卖下

单的弄堂炸送来时已经有些凉了，我坐在沙发上，撕开纸袋，随手抓起一块

翅，蘸了蘸酱，咬下去又是油腻又是酥香，吃得潦，吃得敷衍，只为填饱肚子。

静还没回来，手机上没有一条她的消息。我把空啤酒罐排成一排，身体一点点陷

进沙发，抱着抱枕，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像被啤酒泡软的棉花，飘飘忽忽就要沉

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一阵手机铃声猛地刺了屋里的安静。

「叮铃铃——」

刺眼的白光从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炸开，和电视偶尔闪过的蓝光错在一起，

把客厅照得森森的，像夜鬼片里的场景。我眯着眼，伸手摸索着抓起手机，

指尖还有点炸留下的油渍。

屏幕上跳动的备注：静。

我心跳忽然快了一拍，清了清嗓子：「喂？」

「安……」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软软的，拖着长长的尾音，带着明显的

酒意，「嗯……你在家吗？嗯……到小区门来接我好不好？」

她很少这样撒娇，更很少喝醉。电话那隐约还有风声、车声，还有几句模

糊的笑闹声，像是在路边。

「好！」我几乎没犹豫，立刻答应，「你等着，我马上来。」

「嘟——嘟——」她挂了电话，比我快。

我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腰背一阵酸麻，刚才蜷了太久，骨都像生了锈。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低看了看自己——只穿了一条短裤，上身光

着，本想直接冲出去，可夜里毕竟凉，又怕半夜在小区里着上身太不像话，便

随手从沙发靠背上捞起那件真丝睡袍披上。丝绸贴着皮肤滑凉滑凉的，我胡把

腰带系了个松松的结，拖鞋啪嗒啪嗒响着，抓起手机和钥匙，就出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在我身后一层层熄灭。电梯下到一楼，门一开，

一夜风夹着木的清凉味扑面而来。

几点了？

我走出单元门，抬看小区。路灯昏黄，灯光照在空的马路上，拉出长

长的影子。外卖小哥早就没了，遛狗的老不见踪影，滑板的少年和追逐打闹的

小孩也全都不见了。整个小区安静得可怕，只有丛里不知名的虫子嘶嘶鸣叫，

像水一样此起彼伏。依稀的，是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汽车鸣笛，很快又被夜

吞没。

我掏出手机看时间-11:37。

卧槽，这么晚了。静怎么搞到了这么晚？不是说十点就能回来吗？

夜风比想象中凉。最热的时节看来已经过去，白天炽热的余烬，眼瞅着也荫

庇不到这下半夜。我下意识把睡袍裹得更紧了些，指尖把腰间的丝带又拉紧了一

点——总不能袒胸露，有伤风化。

我加快脚步，拖鞋踩在水泥路上啪嗒作响；小区大门并不远，三四分钟就走

到了。可是，静却还没回来。我只能站在门车闸道前面等。外面马路的路灯下，

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一棵孤零零的树。

我站在小区门的路灯下，夜风一阵阵地吹，睡袍的丝绸贴着皮肤，像冰凉

的手指在轻轻划过。路灯昏黄的光圈就那么一小块，照亮了脚下的水泥地和门柱

上的保安室——里面空的，大叔早睡了。远处马路偶尔传来引擎的低鸣，我

的心就跟着提起来。

第一辆车从拐角转出来时，影子先出现——在路灯的照下，那影子从远处

拉得老长，像一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短，车灯终

于刺黑暗，扫过我的脸。<va/r>lt\xsdz.com.com</var>我屏住呼吸，盯着车窗，期待看到静那张熟悉的脸。

可车子擦身而过，只是一个晚归的网约车，乘客低看手机——车的影子又瞬间

拉长，消失在另一的黑暗里。

不是她。我呼出一气，又觉得胸闷得慌。

又安静下来，只有虫鸣像细针一样扎着耳膜。我裹紧睡袍，腰带的结松了又

紧，紧了又松。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静今晚的模样——那件露背的a字裙，细细

的肩带，背部大片肌肤露，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喝醉了打电话给我，声音软

得像要化开……

会不会在饭局上被谁盯上了？校长那个糟老，五十多岁了，还总用那种

黏糊糊的眼神看年轻老师；又或者哪个男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