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师父大人同修的第一百零八年】(1-10)
:
“念安,看好你师父。她若偷懒不练功,等老夫回来告状,老夫大大有赏。”
“好嘞,师公!”
我大声应道。
车队启动,辚辚远去。
师父一直站在雪地里,直到那队马彻底消失在风雪尽,才缓缓收回目光。
“安儿。”
“嗯?”
“为师不晓得为什么。”
她捂着胸:“心里慌得厉害。”
我握住师父冰凉的手:“师父不怕,师公是练气九层的大修,淮阳城没几个打得过他。”
师父勉强笑了笑:“也是,爹爹最厉害了。”
那时的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寻常的离别。
却不知,这竟是最后的一面。
半个月的归期到了,没回来。
又过了三天,还是没有消息。
沈家的气氛开始变得压抑,师父每都会去城门守着,从清晨守到暮,守到身上落满了雪。
我劝不过师父,只好陪着她一起守着。
子一天天过去,我心中也愈发慌,但我不敢说,只能拼命地给师父暖手。
直到腊月二十。
那天黄昏,一辆残不堪、满是刀痕箭孔的马车,撞了风雪,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淮阳城。
拉车的白鹿死了一只,剩下一只也瘸了腿,拖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当那辆车停在沈家大门时,师父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她疯了一样扑上去,颤抖着手掀开了那染血的车帘。
车厢里,师公和师婆相拥而逝。
师公的胸开了一个大,心脏已不知去向,师婆浑身是血,至死双手还紧紧护着师公的后背。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穿透了漫天风雪。
师父抱着那两具冰冷的尸体,跪在雪地里,哭声凄厉。
我站在一旁,浑身僵硬,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那个淮阳城最厉害的师公,那个肯收留我的老爷爷,死了?
就这么死了?
“谁……是谁的?!”
师父抬起,满脸是泪,双目赤红地盯着唯一活着的那个护卫统领。
那统领断了一臂,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是……魔修……”
灵堂搭起来了。
这三天,是沈家最黑暗的子。
师父跪在灵前,不吃不喝,不哭不闹。
她就这般,痴痴地烧着纸钱,眼神空。
而灵堂之外,却是群狼环伺。
那些平里和蔼可亲的叔伯长辈们,此刻露出了獠牙。
他们在偏厅争吵,声音大得连灵堂里都能听见。
“大哥走了,这沈家不能一无主!”
“云辞丫毕竟是流,又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
“依我看,还是分了吧。把店铺盘出去,给云辞留点嫁妆,剩下的我们几房分一分……”
“还有那个捡来的小子,趁早赶出去!看着就晦气!到时别成了第二个沈长青!”
我跪在师父身后,听着这些话,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淋漓。
我想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可我连练气境都不是,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只能看着师父的背影,看着她一点点被绝望吞噬。
第三天夜。
喧闹声终于停了,叔伯们大概是吵累了,各自去休息,等着明发丧后再来宫。
灵堂里只剩下我和师父。
烛火摇曳,映照着两漆黑的棺材。
师父忽然开了。
“在,师父。”我连忙跪行两步,凑到她身边。
她转过,看着我。
那张脸在烛光下白得透明,眼窝陷。
“他们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我咬着唇,点了点。
“那安儿怕吗?”她问,“怕师父把你赶走吗?”
我拼命摇,眼泪甩了出来:“师父不会的,师父说过要安儿给您养老的。”
师父怔怔地看着我,许久,嘴角扯出一个笑。
“是啊,师父答应过安儿的。”
她缓缓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那只手很冷,没有一丝温度。
“安儿,师父的爹娘走了。”
她喃喃道:“以后,就只剩下我们师徒二相依为命了。”
“师父还有安儿,安儿会画符了,安儿能赚符钱养师父,安儿保护师父!”
我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想
马彻底消失在风雪尽
,才缓缓收回目光。
:“心里慌得厉害。”
都会去城门
,但我不敢说,只能拼命地给师父暖手。
不堪、满是刀痕箭孔的马车,撞
,心脏已不知去向,师婆浑身是血,至死双手还紧紧护着师公的后背。
的?!”
流,又只有练气五层的修为,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 
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