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笑。

“……”

我面色不改，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与他争这舌之利并不明智。

此心机沉，我若与他起了角，正中他下怀。

不过，此番三石县之行，倒要看看他藏着什么底牌。

“念安，勿要冲动。”

洛亦君这时悄然凑近，玉容微侧，在我耳畔呵气如兰：“周家在淮阳的势力盘根错节，待至无之地，再做打算。”

“我晓得。”

我朝她点点，转而问道：“玄先生呢？”

“还在里，说是要再备些符箓。”

话音未落，前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

“诸位。”

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一个鹤发童颜的身影自门内走出，身后跟着两个中年男子。

正是玄先生，以及学堂里的两位教习。

“此番去三石县除妖，并非儿戏。”

玄先生环顾众，目光威严。

“妖物凶残，不比你们平里在学堂演练的木桩，若有谁自觉承受不住，现在便可离去，老夫不会怪罪。”

没有动。

玄先生点了点，继续道：

“好。既然诸位学子都有胆色，那老夫便将此行的规矩说清楚。”

“一切行动听从号令，不得轻敌冒进。山鬼虽是低等妖物，可也不是你们这些雏儿能轻易对付的。”

“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众齐声应道。

“好，出发。”

玄先生大袖一挥，转身便上了马车。

两位教习紧随其后，众学子鱼贯跟上。

我混在群中，默默盘算着此行的收获。

练气一层的山鬼，其妖丹虽然品相不佳，可若能弄到几颗，拿回去喂我的符妖，倒也不亏。

三石县。

距离淮阳城三十里，地处东荒腹地，四周皆是连绵的山峦。

这里土地贫瘠，灵气稀薄，寻常修士不愿踏足，故而妖物横行。

我们一行赶了半个时辰，方才抵达三石县的县城。

说是县城，其实不过是个大些的镇子。

夯土的城墙，低矮的房屋，街道上冷冷清清，看不见几个行。

偶尔有一两个凡从门缝里探出来，见是一群修士，又飞快地缩了回去，仿佛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些凡，怎的如此怕我们？”

洛亦君偏过螓首，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没有回答。

修士在凡眼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他们能呼风唤雨，能移山填海，能杀于无形。

对于这些大字不识一个的凡来说，修士与神仙无异。

而神仙……是用来敬畏的，不是用来亲近的。

“玄先生。”

县城的城门，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正候在那里，见我们到来，连忙迎了上去，满脸堆笑。

“您可算来了！小县等您等得好苦啊！”

这便是三石县的县令了。

他是个白白胖胖的男子，留着两撇八字胡，一看便知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可他在玄先生面前，却卑躬屈膝，连都不敢抬。

“下官乃三石县县令，恭迎诸位仙师大驾。”

胖县令躬身行礼。

“妖物可曾再犯？”玄先生淡淡问道。

“是是是，回仙师的话，昨夜又有一户家遭了难。”

胖县令的脸上露出一丝愁苦之色。

“那山鬼不知怎的，起初只是夜里出来偷些鸭牛羊，县里的‘镇妖司’去围剿过几次，皆是铩羽而归，后来……后来那些畜生竟开始掳了。”

“昨夜死了几？”

“一家五，无一幸免。”

胖县令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

群中，传来几声抽气的声音，有几个学子的脸色明显变得难看起来。

对此，我的心没有任何变化。

这种事，我早已经历过。

“带我去看看。”

玄先生说道。

胖县令连忙应是，在前面引路。

我跟着群，穿过几条狭窄的巷道，最终在一座败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敞开着，门板上有几道触目惊心的爪痕。

血腥气扑面而来，浓烈得几乎让窒息。

“呕——”

有没忍住，蹲在路边呕起来。

我皱了皱眉，用衣袖掩住鼻，往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是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