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妄】(6)
。我特别
感激,真的。」
他的表真诚,声音恳切。张庸看着他,想起那些视频里他压在刘圆圆身上
时狰狞而兴奋的脸。
「感激?」张庸重复这个词。
「对啊!」孙凯又吸了烟,弹了弹烟灰,「没有您和师母,我哪能进这么
大公司。我现在就想着好好,早点升职,多挣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也好配得上……」
话没说完,他停住了,摆摆手,笑了。「喝多了喝多了,胡言语。张老师
您别介意。」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两个学生模样的男孩走进来。孙凯站直身体,把烟按灭
在洗手池旁的烟灰缸里。
「那什么,张老师,我先出去了,同事等着呢。」他含糊地说,拍了拍张庸
的肩膀,力道不小。
张庸没动。孙凯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指尖擦过他的手臂,然后收回,晃晃悠
悠地走了出去。
洗手间里只剩下水流声和那两个男孩的说话声。张庸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
苍白,眼睛里有血丝。他拧开水龙,用冷水冲了把脸。水很凉。
晚上十一点,张庸回到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开着,播着夜购物节目
。刘圆圆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身上盖着薄毯。
张庸关掉电视。刘圆圆动了一下,睁开眼睛。
「回来了?」她声音含糊,「几点了?」
「十一点。」张庸说,「怎么睡这儿?」
「等你。」她坐起身,毯子滑落,露出穿着睡裙的肩膀,「吃饭了吗?」
「吃了。」
刘圆圆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你喝酒了?」
「一点。」
她没再问,站起身,把毯子叠好。「早点睡吧,明天周,可以多睡会儿。
」
「圆圆。」张庸叫住她。
她转过身。
「孙凯今天跟我说,」张庸慢慢地说,「他很感激你。」
刘圆圆的表没有变化,只是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应该的。他能,公司
也需要新。」
客厅里一片寂静。空调出风的风声清晰可闻。
刘圆圆的手指捏紧了毯子,她的目光和张庸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
外。
「你累了。」她说,「去洗澡吧。」
她转身走向卧室,脚步很稳。房门轻轻关上。
张庸站在客厅中央,电视黑屏映出他僵硬的廓。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那里还残留着洗手间冷水带来的冰凉。
他推开书房的门,打开台灯。从抽屉处拿出那个装着珍珠耳钉的小盒子,
打开。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合上盒子,放回原处。然后打开电脑,登录学校的内网系统,调出几年前
的学生档案。孙凯那一届,成绩单,评语,联系方式。
鼠标光标在「家庭住址」一栏停留。那是孙凯老家,北方一个偏远小县,父
母务农,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在读高中。
张庸盯着那行地址很久,然后关掉页面。
窗外,城市的夜晚从未真正沉睡。远处有警笛声响起,很快又远去。他坐在
黑暗里,直到天色开始发灰。
周一早上,刘圆圆起得很早,化好妆,穿上那套墨绿色的半身裙——张庸在
孙凯衣柜里见过的那套。她站在玄关镜子前涂红,动作熟练。
「我走了。」她说,「晚上可能要晚点,部门聚餐。」
「嗯。」张庸坐在餐桌边喝咖啡。
门关上。张庸放下杯子,走到窗边。白色奥迪驶出车库,左转,消失在街角
。
他换上西装,系上那条蓝色领带。镜子里的男衣着得体,表平静,手
臂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浅色的新疤。
出门前,他给李岩发了条短信:「今晚有空吗?」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老地方,八点。」
一整天,张庸讲课、开会、批改作业。下午的文学理论课,讲到「文本的不
可靠叙述者」,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台下学生。
「有时候,」他说,「我们认为最了解的,可能恰恰是我们最陌生的。」
学生们抬起,有些茫然。
张庸收回目光,继续讲课。
下班后,他没有回家,最后停在「雅苑」小区附近的拐角,正好可以看到大
门的进出况。
真诚,声音恳切。张庸看着他,想起那些视频里他压在刘圆圆身上
烟,弹了弹烟灰,「没有您和师母,我哪能进这么
,早点升职,多挣钱……」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语。张老师
,用冷水冲了把脸。水很凉。
夜购物节目
,可以多睡会儿。
。」
廓。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
色的新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