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色羁绊】17、命定之子
不清内容,只能分辨出是两个--一个沉稳的男声,一个清冷的声。男声不
算熟悉,但理应是町长;声则熟悉得很,自然就是凌音。他们偶尔有短暂的沉
默,但大部分时候,那些声音都在低低地、持续地响着。
所以也就意味着,对话在持续。
我靠着墙壁,在榻榻米上坐下来。
时间过得很慢。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地移动,从我的手背移到膝盖,从膝盖移到榻榻米上。
远处传来鸟叫声,断断续续的。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很轻,很快,又消失在更
远的地方。
我闭上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晚那个梦。
雾气,烛火,跪在广场中央的少年和少。
然后,又过了不知多久。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但比之前那些都更清晰,更稳。不是社务员那种急促的、
小心翼翼的脚步,而是那种从容的、不急不缓的节奏--片刻之后,脚步声便停
在了门。
接着,纸门便被轻轻拉开。
凌音过来了,阳光也从走廊尽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后,把她的廓
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的光边。白色的连衣裙在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帆布包也依
然挎在她的肩上。
她的表很平静,和分别之前没什么两样。
她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紧接着,她侧身让开门,退到走廊一侧。
黑泽町长从她身后走出来,站在门,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依旧温润,
依旧不见底,但相较于之前,更多了一层含义--不是沉重,不是犹豫,就是
一种很单纯地、更加郑重的神。
「小林同学,」他说道,声音平和,「我跟你单独谈谈。」
我再次看了凌音一眼。她已经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背靠着墙壁,双手垂在
身侧,帆布包的带子从肩滑落了一截。她没有看我,目光落在走廊尽的虚空
里,嘴唇微微抿着。
「好。」我说。
我走出房间,经过凌音身边时,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瞬。她没有抬,但我
感觉到她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只是一瞬,就像是不经意的触碰,旋即
就收了回去。
然后,就收了回去。
我没有回,但脚步在那短暂的停顿里稳稳地踩住了地面。心底那根因为等
待而微微绷紧的弦,在她这一触之间松了下来,不是松懈,而是被一种更踏实的
力量托住了。
她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
我跟着黑泽町长走进隔壁的房间。
这间和室比刚才那间稍大一些,榻榻米的颜色更,边缘磨损得也更厉害,
看得出使用频繁。靠墙摆着一张低矮的案几,案几上放着一套青瓷茶具和一只小
小的铜香炉,炉子里没有点香,只有冷掉的灰烬。黑泽町长在案几一侧坐下,姿
态端正而放松,和服袍子的下摆在榻榻米上铺开。
他伸手示意我坐在对面。
我在他对面坐下,背脊挺直,膝盖压在席上。
町长提起案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水注杯中,热气升腾,带着淡淡
煎茶的清香。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杯底碰到案几的木面,发出一声极轻的、
清脆的「咔」。
「小林同学,」他开,声音平和,不急不缓,「刚才松本同学已经跟我说
了你目前的况。她说得很仔细,也很认真。」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目光越过杯沿看着我。
「但有些事,我还是想听你亲说。」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你的记忆,」
他放下茶杯,双手叠放在膝盖上,「是怎样开始恢复的?恢复了多少?到
了什么程度?」
他的语气不是审问,不是试探,就只是长辈般的关怀。
我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从归乡那天开始。」我说道。
黑泽町长没有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回村那天,雾很大。从东京过来的路上,越靠近影森,雾越浓。」
我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那天车窗外的白色混沌,和兄长沉默的侧脸,
「当时只觉得是山里的天气,没多想。但到了村里之后,我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做
梦。
--一个沉稳的男声,一个清冷的
声。男声不
。
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后,把她的
廓
很平静,和分别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见底,但相较于之前,更多了一层含义--不是沉重,不是犹豫,就是
席上。
杯中,热气升腾,带着淡淡
叠放在膝盖上,「是怎样开始恢复的?恢复了多少?到
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白色混沌,和兄长沉默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