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那么的净。

净。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阿欣脑海中的迷雾。

她看着画，突然笑出了声。

“呵……”

那笑声涩、嘶哑，比哭还要难听。两行清泪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落，滴落在她那件脏兮兮的白裙上。

“你说得对……只要我想，明天这幅画就能价值连城。最新地址) Ltxsｄz.€ǒm”

阿欣喃喃自语，像是在对韩晗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韩晗站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淡淡的、胜券在握的微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灵魂了。

在绝望的边缘，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希望的诱饵，他们就会像饥饿的野狗一样扑上来，哪怕那诱饵里藏着剧毒的钩子。

但他没有看到阿欣眼底那一抹正在死灰复燃的疯狂。

“可是……”阿欣的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这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韩晗微微挑眉。

阿欣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韩晗。

她的眼中布满了血丝，眼泪止不住地流，但那眼神却亮得吓，像是一团即将燃尽时发出最后光芒的鬼火。

“我第一次找梦魔睡觉，让他改造我的手，是因为我笨！我画不出来！我想救她的画，我想把她脑子里的东西留在这个世界上！那时候我是为了‘创造’！”

她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嘶哑地吼道：

“我第二次找你们，找那三个怪物睡觉换钱，是因为我穷！我租不起展厅，我买不起画框！我想给她的画一个家，我想让它体体面面地挂在墙上！那时候我是为了‘尊严’！”

阿欣的胸剧烈起伏着，手中的刮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她指着那扇黑门，指着韩晗，仿佛在指着这个充满了谎言与易的世界。

“但如果……如果我现在进去睡，是为了让那些瞎子强行鼓掌……是为了让那些根本看不懂的跟风叫好……”

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变得哽咽而碎。

“那我就不是在救她了。”

“我是在强这幅画。”

“我是在用最脏的方式，往她最净的灵魂上泼脏水！”

韩晗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他那双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似乎第一次真正开始打量眼前这个看似柔弱不堪的。

阿欣转过身，不再看韩晗，也不再看那扇诱的门。

她背对着渊，面对着那幅《星空》。

她看着画里那些挣扎的光点，仿佛看到了妹妹那张苍白而纯真的脸。

妹妹一辈子都活在病痛里，活在暗的房间里，但这幅画是妹妹留给这个世界最纯粹的礼物。

它是真实的。

痛苦是真实的，绝望是真实的，希望也是真实的。

如果用虚假的手段赋予它名声，那它就变成了彻彻尾的谎言。

为了让别看见“真”，而亲手制造“假”。

这是何等的荒谬。

这是何等的亵渎。

“我不许愿了。”

阿欣轻声说道。在这空旷的展厅里，这五个字却像是有千钧之重，砸在地上，发出金石碎裂般的声响。

她抬起，脸上流淌着眼泪，神却变得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死寂。

“如果世界瞎了，那是世界的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我的错。”

“我不能为了让瞎子看见，就把这幅画变成脏东西。我不配，这个世界也不配。”

韩晗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叠在身前的双手缓缓垂下，那件紫色的丝绒睡袍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

他看着阿欣单薄的背影，眼底处，竟然涌起了一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而是兴奋。

一种猎终于等待到了最完美猎物时的战栗。

“所以，你放弃了？”韩晗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却比平时慢了几分，“你要带着这幅画，回到那个暗的出租屋，让它发霉、腐烂，最后被当成垃圾扔掉？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不。”

阿欣摇了摇。

她缓缓举起了右手。

在那只曾经被梦魔“改造”过、变得无比灵巧却又无比肮脏的手中，那把锋利的刮刀正散发着寒光。

她没有转身去攻击韩晗，因为她知道，在这个公馆的代理面前，在那不可测的恶魔力量面前，她弱小得如同蝼蚁。

任何物理上的攻击都是徒劳的。

她的敌不是韩晗，甚至不是这个世界。

是那个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