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灰狼部掳走的妈妈会变成什么?
剩下。
只剩下一个念——冲过去。
冲到她面前。
问清楚。
问那个“为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
问那个最后一眼到底想说什么。
问她怎么可以坐在他怀里,穿着他给的丝绸,让他那双手在她腰上、在她上、在她腿上,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我冲出去了。
阿公在后面喊什么,我听不见。那些围在营地门的发出惊呼,我听不见。火把的光在我两边往后掠,像两道流动的河,我也看不见。
我只看见她。
坐在那匹黑马上,坐在他怀里,坐在那团跳跃的火把光中间。
三步。
两步。
一步。
赫连身边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
两个壮的汉子从马背上跳下来,挡在我面前。
他们的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喊着什么——大概是灰狼部的话,大概是“站住”之类的。
我没听。
我直接撞上去。
第一下,被推回来。
第二下,又被推回来。
第三下,我用尽全身力气,撞开一条缝,从他们中间挤过去。
一只手抓住我胳膊。
另一只手抓住我肩膀。
我挣不开。
可我还在往前挣,往前冲,往前够——够那三步之外的她。
“妈——!”
那两个字是从喉咙里炸出来的。
炸得太响,响到我自己耳朵都嗡嗡叫。
响到周围所有都愣住了。
响到她——
她的脸变了。
那张一直空着、远着、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看我的脸,忽然之间有了表。
不是方才那种空的,不是方才那种远的,是惊慌——真正的、藏不住的、像被当场抓住什么把柄的惊慌。
她的眼睛睁大了。
睫毛往上翘,露出整个眼珠——那双一直很亮、亮得像星星的眼珠,此刻在火把光里闪着一层水光。
她的嘴张开。
嘴唇动了动。
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赫连动了。
他那只一直握着她腰的手抬起来,从她身侧伸过来,挡在她面前。不是挡我,是挡她——把她往他身后拨。
她被他拨到后面。
只露出半边肩膀,半张脸,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望着我。
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惊慌,愧疚,心疼,还有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像要说什么却又不能说的东西。
可我看不清了。
因为赫连整个挡在了我面前。
他从马上下来。
落在地上。
他比我高半个,肩膀宽得像一扇门板,站在我面前,把火把光都挡住了。
我眼前只剩下一团黑影,黑影里只有他那双细长的、像两把开了刃的刀一样的眼睛。
“白狼部的王,”他说,“你想什么?”
那声音还是那么粗,那么哑,像石在石上磨。
可这回那声音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可怜——只有冷。
冷的,硬的,像冬天原上的风。
我没理他。
我歪过,想绕过他去看她。
可他也歪过,又挡住我。
我又歪。
他又挡。
无论我怎么歪,怎么偏,怎么绕,他都挡在我面前,把那匹马、那团光、那个,严严实实地挡在后面。
“让开。”
那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没让。
他只是盯着我。
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像两匹饿狼的眼睛。
“她是我的。”他说,“不许你对我的无礼。”
我的。
那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扎进我胸。
“你放。”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是我——她是我妻子。”
赫连的眼睛眯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在黑暗里看不清,可我能感觉到——那笑是冷的,是轻蔑的,是像看一只对着狼龇牙的兔子时那种笑。
“你妻子?”他说,“刚才她亲说的什么,你没听见?”
我听见了。
那三个字像三块烙铁,现在还烙在我脑子里。
“我留下。”
可那不是真的。
一定是
——冲过去。
上、在她腿上,想怎么摸就怎么摸。
的
发出惊呼,我听不见。火把的光在我两边往后掠,像两道流动的河,我也看不见。
壮的汉子从马背上跳下来,挡在我面前。
。
什么?”
原上的风。 
。”我的声音在发抖,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是我——她是我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