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修
,推开门,走进去。
那是她的房间。
扎西站在门,往里探探脑地看。
“进来。”他进来了。
站在屋子中间,东看看,西看看,那眼睛里全是新奇。
“神的屋子真好看。”他说,“比我那帐篷好看多了。”母亲没说话。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风灌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血腥味和焦糊味——是从西边那片战场飘过来的。
远处,还能看见那些被烧掉的帐篷,那些还在冒烟的残骸,那些走来走去埋尸体的。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扎西。
心里那团东西,开始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扎西说“我要神的祝福”开始?
还是从那些接耳开始?
还是从她开说“你跟我来”那一刻开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处,醒了。
那东西睡了很久。
从她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开始,就睡了。
从她带着儿子逃命开始,就睡了。
从她在这原上、在这群野蛮中间、一步一步熬成活下来开始,就睡了。
可现在,它醒了。
是那种——那种她以为早就死了的东西。
……她想起另一个世界。
想起那个灯红酒绿的城市,想起那些夜店,那些舞池,那些五颜六色的灯光。
想起自己穿着亮片裙子,站在舞台上,扭着腰,甩着发,把那些男的眼睛都勾直了。
想起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坐在最前排的卡座上,手里端着酒,眼睛盯着她,像盯着一块肥。
想起散场以后,他们往后台塞钱,塞名片,塞房卡。
想起那些酒店,那些床,那些在她身上喘着气的男。
一个,两个,三个——数不清了。
她那时候叫什么来着?
coco?
luna?
还是什么更骚的艺名?
忘了。
只记得那些钱,那些包,那些钻戒,那些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空的床。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
可原来没忘。
那东西,一直在。
在那个放的、骚的、为了钱什么都能的脱衣舞郎的身体里,一直活着。
穿越了,也没死。
……扎西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神,您在想什么?”母亲转过身。
扎西站在那儿,站在那屋子中间,那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把他那身皮袍照得亮亮的。
他歪着脑袋,望着她,那眼睛里净净的,像一汪泉水。
十八九岁。
瘦瘦的,矮矮的。
发糟糟的,像一蓬。
脸上还带着点灰,是昨晚打仗蹭上的。
那嘴唇的,裂着子。
那手黑黑的,指甲里全是泥。
就这么个小子。
就这么个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只知道“神的祝福是最好的”的小子。
她要给他祝福。
她答应了的。
母亲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她比他高一点,低着,能看见他那糟糟的顶,能闻见他身上那味儿——汗味儿,血腥味儿,烟火味儿,还有一子说不清的、年轻男孩特有的气息。
“扎西,”她说,“你知道祝福是什么意思吗?”扎西抬起,望着她。那眼睛近近的,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知道啊。”,“知道?”,“嗯。”他点,“我阿妈说过,被神祝福的,能跟神睡一觉。睡完,就能一辈子好好的,不受苦,不生病,打仗也死不了。”母亲愣住了。
“你阿妈——告诉你的?”,“嗯。”扎西又点,“我阿妈说,她年轻的时候,见过上一任神。那神可好看可好看了,比您还好看。她也祝福过,祝福完,那就好了。”母亲望着他,望着这张认真的脸。
“你阿妈说的上一任神——”她顿了顿,“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扎西挠挠。
“不知道。我阿妈说的时候,我还小。”母亲沉默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祝福,不是她发明的。
是这地方本来就有的。
上一任神,上上任神,也许更早——那些被称为“神”的,就是这个的。
跟睡觉。
给祝福。
让那些傻小子们以为,睡一觉就能一辈子好
,往里探
探脑地看。
的屋子真好看。”他说,“比我那帐篷好看多了。”母亲没说话。
血腥味和焦糊味——是从西边那片战场飘过来的。
。 
处,醒了。 
原上、在这群野蛮
。 
的脱衣舞
糟糟的,像一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