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修
音,在脑子里回,一遍一遍的,像有在那儿念经。
我攥紧拳。
指甲掐进里,疼。
可那疼,比不上心里的疼。
那心里的疼,像有拿刀子在剜,一刀一刀的,剜得血模糊。
我睁开眼睛。
望着帐篷顶。
那一道光,还在那儿。
亮亮的,刺眼。
我吸一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那肚子还疼,钝钝的闷疼。可我能忍。
我得出去。
我得去看看。
看看她,看看扎西,看看那些跪着的。
看看我输掉的一切。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往门走。
走到门,掀开门帘。
外的阳光,明晃晃的,刺得眼睛生疼。
我眯着眼,走出去。
阿依兰、丹珠、张横,都站在门,望着我。
他们看见我出来,那脸上都有一种光——是那种“您怎么出来了”的光。
我没理他们,往前走。
走到帐篷外面,站住。
望着远处的镇守府。
那镇守府,在阳光里灰蒙蒙的,静静的。
可我知道,那里面,有一个。
一个光着上身、挺着大肚子、抱着别的男的。
我吸一气,往那边走。
一步一步的。
踩在地上,软软的,沙沙的。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我心里,还是凉的。
第二天,升到半空的时候,我从张横的营帐里出来,往镇守府走。
阳光明晃晃的,照得那一片地金金黄黄。
风吹过来,带着青和野花的味道,还有远处牲棚里传来的那子膻气。
可这些味道混在一起,也盖不住我心里那子涩——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涩,像嚼了没熟的果子,满嘴都是那种苦苦的、麻麻的滋味。
走到镇守府门,我站住。
那门敞着,里静静的。
阳光从门照进去,照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照得那一块一块的石泛着白。
院子里没,阿英阿翠不知道去哪儿了,连往常在院子里晒太阳的那条老狗都不见踪影。
我抬脚往里走。
穿过院子,穿过堂屋,上了楼。
楼梯还是吱吱呀呀地响,一声一声的,像在叹气。我一步一步往上走,每走一步,心里那团东西就跳一下。
二楼到了。
走廊长长的,两边是几间屋子。最里那间,门开着。
有声音从里传出来。
不是那种声音。
是窸窸窣窣的,像有在翻东西。
我走过去,站在门,往里看。
是她。
妈。
她就站在屋里,站在那一堆东西中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脸上。
她穿着一身藏袍——不是昨天那身红得扎眼的,是平常穿的那身青灰色的,素素的,净净的。
那袍子裹着她那身子,把她的身段裹出来——三十多岁的,身子还没走样,该鼓的地方鼓着,该细的地方细着,只是那脸上,有一种光——是那种说不上来的、让看了心里发紧的光。
她背对着我,正弯着腰,往一个包袱里塞东西。
那包袱,是我的。
里装着我的衣裳,我平里换洗的那几件。
她一件一件地叠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叠好了往包袱里放。
旁边还放着几个油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包着什么。
还有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听见里哗啦哗啦的响——是银钱。
她听见脚步声,回过。
看见是我,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脸上,扯出一个笑——是那种“你来了”的笑,也是那种“我知道你会来”的笑。
“天儿,回来了?”她说,那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我没说话,就那么站在门,望着她。
她也不在意,又转过身去,继续收拾。
她把最后一件衣裳叠好,放进包袱里,然后把那几个油纸包也塞进去,把那小布袋放在最上。
她拍了拍那包袱,像是拍掉上面的灰,然后转过身,望着我。
“你在什么?”我说,那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涩涩的。
她望着我,那眼睛里有一种光——是那种“你说我在什么”的光。
“给你收
,一遍一遍的,像有
在那儿念经。
。
里,疼。
吸一
气,撑着身子,坐起来。 
地上,软软的,沙沙的。 
子膻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