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鹿清彤坐观将军策,孙廷萧烹煮妙人心
鹿清彤将这一部分的卷宗翻到了底,却再没有看到任何与军事计策相关的内容。
没有奇袭,没有伏击,没有分兵,没有合围。
从到尾,都只是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宣传”。
她感到一阵的无力感。
她承认,孙廷萧的这些举措在收买心上或许会有些用处,可这是战争!
决定战争胜负的,终究是刀与剑,是兵力与谋略。
靠着这些怀柔手段,难道就能让那些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放下武器,俯首称臣吗?
她依然没有找到那把解开所有谜团的钥匙。
那个看似无懈可击的死局,到底是从哪里被撬开第一道缝隙的?
孙廷萧的葫芦里,到底还藏着什么她没有看到的、最致命的后手?
怀着满腹的疑云,鹿清彤翻开了记录战争过程的最后一叠卷宗。
与前面那些让费解的内容相比,这部分有关战事的记述,却简单得近乎乏味。
这部分内容,可以说是众所周知。
孙廷萧自夏起兵,便一路势如竹,短短两月,便杀穿了整个西南叛的核心区域,最后直捣黄龙,攻陷了叛军的都城阳苴咩城,生擒了为首的敌酋舜化贞。
没有奇谋。
是的,没有任何她预想中的奇谋诡计。
孙廷萧的行军路线,几乎就是沿着主道一路平推。
没有穿迂回,没有声东击西,更没有像兵书上记载的那样,利用险要地势设下埋伏。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战术,那就是最简单、最粗的正面推进。
这就更说不通了!
鹿清彤将鲜于仲通的行军路线图铺在旁边,两相对比,发现他们走的大致是同一条路。
如果这条路靠正常推进就能赢,那为何鲜于仲通的五万大军会全军覆没,而孙廷萧的万之师却能一路凯歌?
她继续往下看,试图从战斗的细节中寻找答案。
可卷宗里的描述依旧平淡如水。
敌军并非不堪一击,他们据险而守,层层阻击,应对得当,完全没有犯下什么致命的错误。
双方的战斗过程,就是再正常不过的攻防战。
汉军攻,百夷守;汉军再攻,百夷再守……然后,百夷就败了。
败得迅速,败得彻底,仿佛他们的抵抗只是象征的。
这不合常理。困兽犹斗,何况是那些悍不畏死的蛮族战士。
忽然,鹿清彤的目光凝固在了一份战后统计的斩首簿上。她盯着上面记录的数字,眉越锁越紧。
斩获首级数,太少了。
少得令难以置信。
按照这样的战果,被斩杀的敌军数量,甚至还不如一场寻常规模的遭遇战。
一场号称平定了整个西南的大捷,其血腥程度,竟远低于高俅麾下将领打的那几场小败仗。
这说明,绝大多数战斗,都不是以一方被彻底歼灭而告终的。
安抚敌民、收拢兵心、教兵读书、大张旗鼓地宣战、匪夷所思的低战损……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唤来门外的丫鬟,让她送些糕点和热茶进来,胡吃了两,她便又一次沉浸到了那堆故纸之中。
夜色渐,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书架上。
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的字迹开始跳动、旋转,最后化作一个个毫无意义的墨点。
孙廷萧的脸,赫连明婕的脸,那些卷宗上的文字,那些冰冷的数字,在她脑海中织成一片混沌。
终于,疲惫如水般席卷了她。她的眼皮重如千斤,再也无法支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伏在书案上,枕着那堆卷宗,沉沉地睡了过去。
孙廷萧从军务府议事归来时,已是更露重。他推开书房的门,一混杂着灯油、墨香和子身上独有清雅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
鹿清彤伏在案上,早已沉沉睡去。
她身形纤细,蜷缩在宽大的书案后,显得格外娇小。
散落的卷宗将她包围,仿佛一座纸质的城池,而她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晶莹的痕迹,显然是睡得极沉。
孙廷萧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了。
他走到案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灯火下,一张恬静而毫无防备的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两道小小的影。
他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想了想,便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绣着麒麟纹的玄色外袍,动作轻柔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落在了她手边那张写满了字的白纸上。
只见上面用清秀的簪花小楷写着几个零散的词句,显然是苦思冥想时的随笔。
到尾,都只是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宣传”。 
心上或许会有些用处,可这是战争!
夏起兵,便一路势如
竹,短短两月,便杀穿了整个西南叛
的核心区域,最后直捣黄龙,攻陷了叛军的都城阳苴咩城,生擒了为首的敌酋舜化贞。
道一路平推。
迂回,没有声东击西,更没有像兵书上记载的那样,利用险要地势设下埋伏。
的正面推进。
的。
,她便又一次沉浸到了那堆故纸之中。
织成一片混沌。
水般席卷了她。她的眼皮重如千斤,再也无法支撑。也不知过了多久,她伏在书案上,
混杂着灯油、墨香和
子身上独有清雅体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