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店面时僵了一下，车把一歪，捏

住了刹车。

我也跟着停下，抬一看。

这是一家名叫「红佳」的内衣店。

在这个灰扑扑的小县城街道上，这家店显得格外扎眼。色的灯箱招牌，明

净得反光的落地玻璃窗，里面打着冷气，摆着几个身材火辣的塑料模特，身上穿

着那种只有在电视广告里才见过的蕾丝内衣。那是与我们这个充满了油烟和汗味

的生活截然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致、昂贵，且充满了赤的暗示。

母亲一只脚撑着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橱窗里那件标价一百九十八的红色文

胸，眼神里闪过一丝渴望，但更多的是一种犹豫和作为家庭主的打细算。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刚才在鱼摊蹲下的时候，她肯定感觉到了背后的异样，

那件穿了好几年的旧内衣不仅钢圈变形勒得慌，背后的扣子更是松得挂不住了。

对于一个还要面子的来说，这简直就是埋在身上的定时炸弹。

「妈，咋了？累了？」我明知故问，手里还提着那条正在塑料袋里垂死挣扎

的鱼。

「没咋。」母亲回过神来，眼神有些躲闪，下意识地伸手去拽了拽身后崩开

的衣襟，嘴硬道，「就是看这空调吹出来的风挺凉快，歇一脚。」

她嘴上这么说，脚却没有动，视线还在往店里飘。

就在这时，那扇贴着「欢迎光临」的玻璃门突然被推开了，一子带着茉莉

花香的冷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走出来一个烫着大波卷发、穿着紧身连衣裙的

。

那是住在隔壁小区的赵姨。

赵姨比母亲小几岁，是个出了名的打扮、攀比的主儿。平时没事就喜欢

在麻将桌上显摆自己老公给买的金项链、新衣服，跟母亲这种朴素泼辣的风格完

全是两个极端。发布页Ltxsdz…℃〇M

「哟！这不是木珍姐吗？」

赵姨一眼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满大汗、车把上还挂着死鱼的母亲。她

夸张地叫了一声，手里还提着两个印着「红佳」logo的致纸袋，脸上挂着

那种似笑非笑的优越感。

「这么大热天的，带儿子买菜去啦？哎呀，看这一身汗，真是个劳命。」

赵姨扭着腰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母亲，目光在母亲那崩开的扣子和被汗水浸透的

腋下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和戏谑。

母亲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在熟面前丢份儿，尤

其是在这个死对赵姨面前。她立刻挺直了腰杆，那对沉甸甸的大胸脯随之一颤，

差点把第二颗扣子也崩飞。

「是啊，向南正如长身体，给他买点好的补补。」母亲大嗓门一亮，气势上

绝对不能输，「哪像你啊，天天清闲，也不用管孩子。」

「哎哟，我那是命好，我家那子舍不得让我活。」赵姨捂着嘴笑，故意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这不，刚在里面买了两套内衣。现在的内衣啊，更新换代

太快了，稍微旧点就没型了，穿出去让笑话。木珍姐，你身上这件……怕是有

些年了吧？我看那印子都勒出来了。」

这句话准地踩在了母亲的痛脚上。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胸，但又觉得那样太露怯，硬是把

手放了下来，冷哼一声：「衣服嘛，能穿就行，哪那么多讲究。也就是你们这些

闲得慌的才天天琢磨这个。」

「话可不能这么说。」赵姨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一副知心姐妹的样子，

实则是为了看笑话，「咱们到了这个岁数，那地心引力可厉害着呢。你要是

不穿点好的托着，那还不垂到肚脐眼去了？再说姐夫刚回来吧？你这……晚上不

得穿点鲜亮的让他新鲜新鲜？」

这话太露骨了，母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慌地瞟了我一眼，发现

我正低看鱼（其实耳朵竖得老高），才稍微松了气。

「去去去！没个正经！当着孩子面胡说什么！」母亲骂了一句，但语气明显

有些虚。

「哎呀，向南都高中生了，大老爷们了，啥不懂啊？」赵姨冲我抛了个媚眼，

然后一把拉住母亲的胳膊，「正好遇上了，走走走，进去看看。这家店刚上了新

款，那种调整型的，特别适合咱们这种生过孩子的，聚拢效果特好。我看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