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的目光在空中汇。

苏棠的眼里没有恐惧，没有嫌弃，只有满满的心疼，像是一汪温柔的春水，包容了沈清越所有的不堪。

苏棠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一下沈清越紧皱的眉心。

苏棠的手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沈清越看着她。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净美好的脸庞。

心里的那些戾气、自卑、恐慌，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吸一气，从袋里抽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覆盖在苏棠的手背上。

她低声承诺，

气氛变得温馨而暧昧。

沈清越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的手在工装裤那不见底的袋里摸索了一阵。

那里面装满了螺丝、垫片、废纸团，七八糟的。

但她的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圆圆的、硬硬的小东西。

那是她这几天一直带在身上的。

沈清越把手拿出来，摊开掌心。

在那满是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包装纸有些皱的糖果。

是一颗普通的莓味硬糖。

因为长时间放在袋里，加上刚才的剧烈运动和体温，糖纸有些磨损，里面的糖果甚至可能已经有点化了，形状不再圆润。

在这个充满机油味的修车厂里，这颗红色的糖果显得那么突兀，又那么珍贵。

沈清越别过，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这是一个拙劣的谎言。

这附近的小卖部找零只会给泰铢硬币，从来不会给这种进的莓糖。

苏棠看着那颗糖，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她最喜欢的牌子。

也是高中时，沈清越袋里永远会出现的那种糖。

记忆的闸门再次被打开。

那是一个炎热的午后。

高二的体育课，苏棠因为没吃早饭加上低血糖，跑完八百米后直接晕倒在了场上。

意识模糊间，她感觉被抱了起来，一路狂奔到了医务室。

醒来的时候，嘴里弥漫着一甜腻的莓味。

沈清越坐在床边，满大汗，校服衬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她手里剥着一颗糖纸，眉紧紧锁着，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见苏棠睁眼，沈清越松了一气，随即板起脸训斥，

苏棠委屈地瘪了瘪嘴，刚想哭。

沈清越叹了气，又剥开一颗糖，塞进她嘴里。

苏棠含着糖，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松鼠。那是莓味的，甜滋滋的，一下子就把心里的委屈都冲淡了。

苏棠好奇地问，

沈清越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把手里的糖纸揉成一团。

其实不是。

是因为她知道苏棠有低血糖，知道苏棠哭。

所以那个不吃甜食、书包里只有物理试卷的沈清越，从那天起，袋里永远装着一把莓糖。

那是专属于苏棠的急救药。

也是沈清越无声的宠溺。

苏棠的声音把沈清越拉回了现实。

她看着沈清越掌心那颗有些变形的糖，眼眶微微发热。

五年了。

这个习惯，她竟然还留着。

即便是在这种朝不保夕、混不堪的子里，她的袋里依然为她留着一颗糖。

沈清越见她盯着糖发呆，以为她是嫌弃糖化了或者是嫌弃自己手脏，心里一沉，作势就要把手收回去。

苏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她没有接过糖，而是直接凑过去，就着沈清越的手，低含住了那颗糖。

温热柔软的嘴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清越的掌心。

湿润的舌尖卷走糖果的同时，轻轻舔过了沈清越粗糙的指腹。

轰……

沈清越感觉像是有一电流顺着指尖直接窜进了心脏。

她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却不敢动，生怕惊扰了眼前这只正在进食的小猫。

苏棠含着糖，眉眼弯弯地看着她，腮帮子鼓起一个可的弧度。

她齿不清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沈清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看着苏棠嘴唇上沾染的一点晶莹的水光，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那是她的糖。

现在在苏棠的嘴里。

这种间接的亲密，让她刚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沈清越抽回手，将那只被苏棠舔过的手背在身后，指尖在衣料上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图以此来缓解那种酥麻的触感。

苏棠嚼碎了糖，莓的香气在狭小的休息室里弥漫开来，盖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