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缝
那瓶剩下的红酒。
她走到沙发边,一坐在我旁边。
她这么一坐,那条卡其色的裙子顺势往上一缩。
她伸手扯了扯裙摆,勉强盖住膝盖,但小腿全露在了外面。
她没穿鞋,光着的脚丫子直接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那十个涂着红指甲油的脚趾,被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冷光一照,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暗。
“明儿个不用去学校吧?”她端起酒瓶,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截。
“嗯,周六放假。”
“那今晚就睡这儿吧。省得黑灯瞎火地往下跑,明早还能睡个懒觉。”
“行。”
电视里正播着个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电影。
画质灰蒙蒙的,里的说话都带着字正腔圆的拿腔拿调。
她拿着遥控器胡换了几个台,全是卖假药和老娘舅调解的。
她不耐烦地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身子往后一仰,脑袋靠在沙发背上,死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杯子里的酒就剩了个底儿。她手腕轻轻晃着,那紫红色的体在玻璃杯底打着转。
“林昊,你说一个在屋里待着,是不是挺没劲的?”
“分吧。?╒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有的就喜欢清静。”
“我不喜欢。”
她偏过,直勾勾地看着我。
她这么一仰着,下往上一抬,脖子上的那条线被拉得笔直。
锁骨那儿的窝得能装水,在藏青色衬衫领的影里。
因为喝了酒,她那双眼睛亮得吓。
眼珠子表面像是糊了一层水光。
但她的眼神一点都不散,就那么死死地钉在我的脸上,没有半点醉鬼的迷糊。
“小杰在家的时候,哪怕他不说话,好歹有个大活在屋里走动,有点喘气的动静。他这一走……这屋子空得像个坟。我烦死这种感觉了。”
她一仰脖,把杯底那点酒全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那圈红印子上无意识地抹了一下。
“赵大勇也是个死。一两个月冒出来一次,住个两三天,拍拍又滚了。这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免费的招待所。”
她这话说得平平淡淡的,连点咬牙切齿的恨意都没有。习惯了,麻木了。
“你妈带着你,子也不好过吧。你爸在镇上,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你一眼?”
“差不多吧。见不着。”
“都是苦命的。”
她叹了气,闭上眼睛。
后脑勺死死压在沙发靠背上,脖子往后仰。
她这姿势,让那件宽松的亚麻衬衫领整个散开了。
最上面那颗扣子没系,领从一个v字变成了一个大敞的u字。
虽然看不见里面什么隐秘的部位,但锁骨往下那一大片白花花的皮,毫无遮拦地露在空气里。
她就这么闭着眼,沉默了得有十几秒钟。然后,她连眼睛都没睁,嘴唇动了动:
“洗澡没?没洗赶紧去。毛巾在架子上搭着,蓝色的那条。”
“好。”
『? 2022/05/27· 星期五· 22:50· 县城·老小区4楼402·周姐家·小杰房间→走廊· 天气:晴/二十二度 ?』
洗完澡,我轻手轻脚地钻进小杰屋里,躺在那张睡过两次的单床上。
身子底下的床单还是那个硬邦邦的触感,飘着那子洗衣的茉莉花味。
那个塞满荞麦皮的枕,硌着后脑勺。
因为睡过两次,脖子上的骨已经习惯了这个硬度,没觉得多难受。
我摸过手机摁亮屏幕。十点十五。
跟前两次不一样的是,屋里没呼噜声。
小杰那张床空的。这间只有十几个平米的屋子,现在一半是活的热气,一半是死气沉沉的空铺。
我在床上烙了半个小时的饼。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脑子清醒得要命,一点困劲都没有。心脏频率比平时快了不少,震得胸发闷。
走廊里传来动静。
周姐那屋的门开了,又关上。
拖鞋擦着地板的脚步声。
卫生间门响。
水龙放水的声音。
水声停了,脚步声又顺着走廊走回那屋。
门“咔哒”一声关严。
夜太静了,楼板又薄。
这些声音就像是在我耳边放大了十倍。
我甚至能听出她走路的姿势——脚后跟先落地,然后整个脚丫子软绵绵地拍在地板上。
不急不躁的。
过了几分钟,她

坐在我旁边。
,被电视屏幕上闪烁的冷光一照,一会儿发白,一会儿发暗。
说话都带着
换了几个台,全是卖假药和老娘舅调解的。
紫红色的
体在玻璃杯底打着转。
往上一抬,脖子上的那条线被拉得笔直。
得能装水,在藏青色衬衫领
影里。
了。放下杯子,大拇指的指肚在杯
家对他来说,就是个免费的招待所。”
子也不好过吧。你爸在镇上,是不是十天半个月都不来看你一眼?” 
,毫无遮拦地露在空气里。
的茉莉花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