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脂混合的浊气。

巷子尽，两盏硕大的红灯笼高悬，映着“富贵坊”三个金漆大字，笔力虬劲，却透着一莽霸气。

门帘掀开，热裹挟着声扑面而来。

偌大厅堂内乌烟瘴气，赌徒们围着各色赌具嘶喊叫骂，眼珠赤红；几个穿着露、浓妆艳抹的子娇笑着穿梭其间，时不时被醉醺醺的客拉怀中揉捏，引来一阵阵哄笑。

金银碰撞声、骰子滚动声、赢家的狂笑与输家的哀嚎织成一片令晕目眩的混沌。

小龙一踏此间，仿佛一滴清露坠油锅，整个喧闹的赌坊竟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凝滞。

她依旧是一身素白，在满室浑浊暖色灯光与缭绕烟雾中，净得格格不，恍如月光误泥淖。

绝美的容颜上没有丝毫表，清澈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这污秽之地，无悲无喜，却自然流露出一俯瞰尘泥的疏离与圣洁。

简单的白衣丝毫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曼妙身段，酥胸高耸，腰肢纤细，形圆润饱满，行走间自然的摇曳带着浑然天成的魅惑风韵，偏又因她通身的冰清玉洁气质，而显得既圣洁又妖娆。

几个倚在门边招揽生意的妖艳子原本正搔首弄姿，此刻却不由自主地收敛了媚态，下意识地拉了拉过于敞开的衣襟，脸上厚重的脂也掩不住那份骤然生出的自惭形秽。

她们惯于卖弄风，此刻在这位真正美得令窒息的白衣仙面前，却只觉得自己的姿色粗鄙不堪，如同瓦砾之于美玉。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嘈杂的窃窃私语。

无数道视线，邪的、惊羡的、好奇的、畏惧的，黏在那抹惊鸿般的素白丽影上。

刘正骂了几句，快步引着小龙穿过群，走内堂。

内堂比外间稍显清净，却也布置得富贵俗艳。

一张紫檀木大桌后，坐着一个高大汉子。

此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紫红，一部虬髯，穿着锦缎员外袍，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扳指，看似只是一位寻常不过的富家翁。

但那光四的虎目、粗大的骨节，以及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悍匪之气，都显示出他绝非寻常商贾。

此便是“富贵坊”之主，昔年横行荆襄的巨盗，“翅虎”张老千，曾劫掠蒙古辎重，也曾襄助郭靖守城，是个毁誉参半、黑白通吃的狠角色。

张老千此时正把玩着两颗铁胆，听闻动静抬眼看来。

见到来先是一愣，随即虎目中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讶异。

他放下铁胆，站起身朝小龙抱了抱拳，声若洪钟：

“嗬！我道今为何喜鹊叫，原来是终南山龙仙子！您这等江湖绝顶物竟驾临张某这腌臜地方，当真是蓬荜生辉！”

赌坊之主的目光快速地从小龙身上扫过，只见白衣子冰肌玉骨仿若天生，绝美容颜致到了毫无瑕疵的程度；乌发如墨瀑，衬得天鹅般的颈项愈发白皙修长；素白衣裙下那惊心动魄的高耸胸脯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纤腰下的浑圆丰饱满如熟透多汁的蜜桃，将裙料撑起饱满的弧度……

想他张老千闯半生，玩过的不少，可何曾见过小龙这等集圣洁与妖娆于一体、容貌身段皆堪称极品的绝色佳？

尤其是那姑仙子般不食间烟火的出尘气质，更能激起男最原始的征服欲。

但此毕竟不是寻常之辈，迅速收敛痴迷的目光，换上一副看似豪爽的笑容：

“却不知龙仙子不在宝山清修，为何有空光顾张某这铜臭之地？可是有什么张某能效劳的？” 此话虽客气，眼底处却有一丝警惕。

小龙声音清泠如寒泉，那双仿佛能映彻心的明澈眼眸紧盯着那衣着富贵却难掩山匪气质的张老千：“张坊主，劣徒左剑清，可是被扣在贵坊？”

终南仙子语气平静，虽无咄咄之势，却自有一不容回绝的坚定。

素白衣袖随着她静静伫立的姿态自然垂落，愈发显得冰清玉洁，不染尘埃。

张老千闻言浓眉一挑，眼中光闪动，哈哈一笑：

“原来是左少爷的事！好说，好说！”他大手一挥，对旁边侍立的彪形大汉道：“去，请左公子上来，小心些，莫再惊了贵。”

不多时，两名大汉半扶半架地将左剑清带了上来。

只见这往俊美风流的少年公子此刻发冠歪斜，锦袍皱沾着污渍，脸颊嘴角带着淤青，显然吃了些皮之苦。

他抬看见小龙，眼中先是闪过惊喜，随即又化为浓浓的羞愧与不安，垂下低低唤了声：

“师父……”

小龙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怒气上涌，秀眉微蹙责问道：“清儿！我昔是如何告诫于你的？你怎地又来此污浊之地，沾染这等恶习？” 她气左剑清不争，更气他辜负了自己心中隐隐的期望。

左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