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

“今天玖音煎的蛋没焦哦！吐司也烤得刚刚好～哥哥快尝尝！”

盘子里是两个荷包蛋，蛋黄还冒着热气，旁边摆着切成小块的吐司和一杯热牛。

牛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皮，她甚至用吸管在皮上戳了个小笑脸。

我看着她。

喉咙发紧。

“……谢谢。”

我接过盘子，坐到餐桌旁。

她立刻拉开我旁边的椅子，挨着我坐下。

膝盖轻轻碰着我的腿。

她把小手搭在我手臂上，仰起脸，声音软软的：

“哥哥……今天也带玖音出去玩好不好？”

“或者……玖音在家等哥哥回来？”

她说着，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

肩膀贴上我的肩膀。

莓印花裙的布料蹭着我的衬衫，带着一点洗衣的清香，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油味。

我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轻微的“吱”声。

玖音的动作僵住。

她搭在我手臂上的小手顿在半空。

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几秒。

酒窝还陷着，可眼睛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像被风吹灭的小蜡烛。

她低，睫毛轻轻颤。

“……哥哥？”

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我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

疼得发紧。

可还是硬着皮开：

“……吃早餐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没再靠过来。

只是乖乖坐直，低小小吃自己的那份。

餐桌突然安静得可怕。

只有叉子碰盘子的轻响，和她偶尔压抑的吸鼻子声。

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

银灰卷发遮住半边脸，看不清表。

但她嘴角的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微微抿紧的唇，和眼角一点点聚起来的水光。

我喉咙发堵。

却什么都没说。

早餐吃得很慢。

她把盘子里的蛋黄戳，又用叉子一点点拌匀，却没怎么吃。

牛喝了一半，就放下了。

吃完，她站起来收拾盘子。

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洗碗时，水龙开得很大，像在掩盖什么。

我看着她的背影。

白色短袜裹着的小腿在水槽前轻轻晃。

裙摆随着动作微微飘。

我胸闷得慌。

却还是站起身。

“我……该去上班了。”

她关掉水龙，转过身。

脸上又挂起那个甜甜的笑容。

酒窝浅浅陷着，眼睛弯弯的。

“哥哥路上小心哦～”

“玖音会乖乖在家等哥哥回来的！”

“不要给陌生开门，知道吗？”

她踮起脚，把我的外套递过来。

小手抓着衣领，帮我整理领子。

指尖轻轻碰着我的喉结。

凉凉的。

软软的。

我看着她。

笑容甜得像糖，可眼底藏着一丝哀伤。

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藏不住。

我喉咙发紧。

“嗯。”

“哥哥走了。”

“记得……锁好门。”

她点点。

笑容更甜了。

“知道啦～哥哥快去吧！”

“玖音等着哥哥回来～”

她站在玄关，双手背在身后，裙摆轻轻晃。

目送我出门。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

我看见她笑容后面的眼角。

湿湿的。

像含着没掉下来的泪。

电梯下行。

我靠着电梯壁。

胸像被什么堵住。

喘不过气。

出了大厦，冷风一吹。

我忽然抬手。

“啪！”

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又一掌。

“啪！”

脸颊火辣辣地疼。

可心更疼。

我在什么？

她那么依赖我。

把我当救命稻。

把我当全世界。

而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