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开，没有走近，只看着他——那个即便削去华服、剪短长发、故意弄脏脸色、遮住风骨的昭璃。

可她依旧一眼认出。

那双眼眸，那眉心未褪的廓，那身即使穿着粗布麻衣也无法遮掩的孤傲与凄清。

是他。

是她夜夜惦记着的那个。

是那夜被拉走时，最后看见的背影。

是她心中觉得最美好、最不该沦落至此的。

心中涌上万千绪——喜悦、激动、不舍，织成难以名状的酸痛。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想大步走过去，想呼唤他的名字，却一步也移不动。

她站在风里，胸一颤一颤，如临生死。

而就在此时——

他似是有感。

那一向沉稳如山的，在洗缸的瞬间，忽地抬。

目光像被什么牵引似的，望向街道那，越过群，穿透阳光与风尘，与那一双藏满话语的眼睛对上。

他愣住了。

视线在相对的一瞬间剧烈震动，整个如被雷劈中，手里的木杓“咚”地掉水中。

他不敢相信。

那……不是死了吗？不是已在葬岗化为白骨？那一枪，那血……那种痛到撕魂裂骨的记忆怎可能弄错？

她真的没死。

就像梦里无数次浮现的身影。

但这一次，梦不会这么清晰、这么真切——连风里她身上的气味都还是那样熟悉，那样近。

他想开，喉咙却像被什么梗住，动弹不得。

想移开视线，却无法移动分毫。

她也不说话，只站在原地看着他。

两之间，是闹市，是声，是货摊与奔跑童声，是苍白俗世无数的音色叠影——但那些声音，此刻于他们耳中皆化为寂静。

只余目光缠，千言万语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