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到了，阮秋在烈火中被剥离出最后的，化作怨鬼前那一声满含绝望的呻吟。

曲歌看了她的伪装。

他收起嘴角的笑意，没有说话。转身走到卧室的落地窗前，伸手一把推开了宽大的玻璃窗。

雨后的魔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与柏油马路降温后的湿气息。

远处的cbd高楼大厦上，霓虹灯依然不知疲倦地闪烁着，万家灯火将这座城市的夜空映照得光怪陆离。

曲歌双手在工装裤的袋里，背对着床上的绯红，看着窗外那个充满算计与绝望的世界。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但声音却轻得像是一阵风。

“绯红。”

曲歌缓缓开，吐字清晰。

“那个孩子，叫阮一。”

身后的双床上，陷了长久的沉默。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只剩下夜风吹动窗帘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绯红默默地伸出手，扯过那床宽大的暗银色真丝被子。她双手抓着被沿，一把拉高，将自己的下半张脸死死地盖在被窝里。

“废话……我知道……我听见了你跟星蓝的电话。”

她的声音从厚重的被子里传出来，显得极其沉闷。仔细听去，那声音的尾音里，带着一丝极度微弱的、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鼻音。

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

那些被当成燃料、被当成弃子的，他们所经历的所有痛苦、绝望与无声的挣扎，最终只能化作档案库里，一卷冰冷的、无问津的纸质卷宗。

曲歌静静地站在窗前。

夜风吹了他的黑色短碎发。

他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那双漆黑的瞳孔中，没有悲悯，没有眼泪。

他只是用自己独有的方式，将这两个名字，如同用凿子刻在石碑上一般，地，刻在了心底最处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