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母子重逢
一点哀思如寒星坠水,转瞬即逝。
“孩儿想是爹爹念娘至,年年来此修葺木,以此寄其相思,故而此处与十六年前无二。”
杨清偷觑娘亲容色,知她睹物怀,心中隐痛,温声慰道。
小龙闻言,微颔螓首,似被杨清所言稍解愁绪。
她莲步轻移,行至花屏之侧,素手如霜,纤指微舒,轻抚一朵朱萼。
指尖方触,花瓣即颤,嫣红欲滴,仿佛含带怯,欲语还休。
旋即回眸,眸光澄若秋水,照见杨清眉宇,声如幽泉,轻轻道。
“清儿,此行江南,只怕又要卷起漫天腥雨,你可畏惧么?”
“娘亲神功参化,剑锋所指,群魔碎胆,孩儿又有何惧?”
杨清闻言,朗声说道。
“江湖浩浩,心却最是难防。便如方才那两——虽有些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亦难掩贪痴。若非我尚余虚名,他们怕是与那魔教豺虎,不过一丘之貉。”
小龙轻拈一瓣残英,指尖微旋,任花汁染霜,淡淡说道。
杨清一怔,不禁回想起那夜佛殿之中,那花玉楼不过几句秽语,便撩得自己气血翻涌,心魔丛生,那缕暗影至今潜伏心底!
他方欲启齿,小龙却轻叹一声,眸中寒光微黯。
“况且,娘一身功力,已随襄阳一战,十去六七。如今不过空负昔名,实难再似当年,可一剑镇群雄。”
“娘亲……难道也为那金国师所伤?”
杨清闻言,顿时一震,这才却倏然惊觉——自己内力尽失,目力耳力俱衰,竟丝毫没瞧不出娘亲的气机浅。
“你且看此处。”
小龙幽叹不语,素手微抬,将鸦黑长发缠于指间。朝阳斜照,忽见一缕雪白,自乌丝中透出,刺目惊心。
“娘亲……这……”
杨清喉间发涩,声音顿住,只见娘亲依旧雪衣无尘,神姿犹似姑仙,丝毫未有半分衰败之相,怎会徒生华发!
“清儿,你忘了,玉心经最讲究少欲少念少思。可这些时来,你与过儿相继离我而去,致使心境不稳,功力大损,竟连驻颜之术亦难周全。”
小龙垂眸,指尖微松,雪发随风轻晃,她淡淡一笑。
“既是如此,娘亲为何还要应那二江南之行?何不长留终南,闭关养元。”
杨清拳握紧,低声问道。
“若为娘真留于古墓幽居,清儿你又当如何?”
小龙侧首,眸光掠向那花房之外,云影天光一线,淡淡反问。
“我……”
杨清怔然,不禁回想起绝谷底,十六年幽居,早已刻骨铭心,而这古墓更是徒有四壁,清寂幽冷,其中清苦必然是比那绝谷还要难挨百倍,想到此处,他终是默然无语。
“少年心,本该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娘亲不忍你再囚于绝地。况且——”
她抬手抚过鬓边那缕雪丝,目光倏然远。
“过儿十六年来,群魔、镇四方,才换得世间须臾清宁。我若袖手,任他半生心血随水东流,又怎生忍得?”
“可魔教贼子非但武功狠,更兼诡谲百出,我怕……”
杨清抬首,目色焦灼,急言道。
“你方才还怀寇之志,现在怎无釜之勇?”
小龙轻抬素手,止他话锋,似笑非笑,说道。
“孩儿虽也有些武艺,但如今功力尽失,丹田也无法蓄积内力了……”
杨清紧握双拳,说道。
“过儿神功参化,震古烁今,其武学造诣,便是我亦不能望其项背。他曾观你根骨,乃先天纯阳,实为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小龙微微一笑,说道。
杨清一怔,满脸皆是不可置信,说道。
“可孩儿自幼修习本门武功,进展一直极为缓慢……”
“此事皆因你所修的玉心经和九阳真经内功,与体质相冲,不仅进展极慢,久习反噬。这两门门功夫虽极为高明,但至至寒,不适于你,至于过儿的绝学黯然销魂掌虽威力巨大,也是以哀思驭气,同样如此。”
小龙语声转柔,娓娓道来。
“这次你正遭密宗番僧洗去内力,祸兮福倚,不不立。能得一门至阳至刚的法门,正好可另起炉灶,重塑武脉,进境可一千里。”
“昔年我并不晓得此理,幸而过儿为我指点,纠正误途。本打算待襄阳事了,便亲赴嵩山少林,为你求取那至阳至刚的九阳真经,奈何世事无常,此行终成虚愿。”
“少林……?”
杨清乍闻少林二字,胸中如有洪钟骤撞,余音滚滚,脑海中倏地再次掠过广仁寺内那番僧所言——与佛有缘……
不觉间,神魂微眩,他旋即以齿咬舌,一缕腥甜退邪
,年年来此修葺
木,以此寄其相思,故而此处与十六年前无二。”
,心中隐痛,温声慰道。
闻言,微颔螓首,似被杨清所言稍解愁绪。
带怯,欲语还休。
云正气,一旦为外物所惑,亦难掩贪痴。若非我尚余虚名,他们怕是与那魔教豺虎,不过一丘之貉。”
名
,实难再似当年,可一剑镇群雄。”
国师所伤?”
仙
,本该鲜衣怒马,仗剑天涯,娘亲不忍你再囚于绝地。况且——”
群魔、镇四方,才换得世间须臾清宁。我若袖手,任他半生心血随水东流,又怎生忍得?”
狠,更兼诡谲百出,我怕……”
釜之勇?”
退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