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黄蓉篇)
多不过三五个时辰,伤便能迅速生肌长,愈合如初,且绝无疤痕残留。
“你且去坐着,忍着些,莫要动!”
黄蓉将将大武扶至床榻边,上斥责,却亲自俯下身子。
自袖中抽出一方素白丝巾,先轻拭去他额角凝结的血污,待创洁净,方以纤纤玉指自瓶中挑起些许碧翠药膏,将那异香扑鼻的膏体细细敷于额伤处。
大武顿觉伤处一阵凉意沁骨,先前火燎般的热痛立时减了大半。他悄悄抬眼,偷觑师母神色,见她眉间怒意渐散,这才胆气稍壮,低声嗫嚅道。
“师母,您怎会屈尊来到这等腌臜污秽的风月之地?莫不是有什么要事?”
黄蓉听大武此言,耳根却是不由的一臊,她心中暗啐一:这孽徒,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莫不是当真以为我与这楼里的娼婊子一般,也是来此卖笑送迎的不成?
一想到此,她便觉又羞又怒,恨不得立时便给他两个耳光。
凤目一瞪,故作不耐烦地呵斥道。
“哼!我何须向你这孽畜解释?你今公然嫖,本该重重责罚!念在你乃初犯,又兼酒后失德,暂且饶你这一次!还不快滚回军营里去好生守着!若是再啰嗦半句,定要折了你的狗腿!”
大武被她一喝,顿时冷汗直冒,只道师母身负机密差事,却被自己撞搅扰,哪敢再问半句,当即连声应诺,便要起身离去。
然而他方欲起身,却忽地一顿,竟又转回来。脸上堆起几分憨笑,抓耳挠腮,嗫嚅道。
“师母,弟子既已在此,不如留下护卫师母周全,万一有些不长眼的宵小,免得惊扰了师母………”
他心中暗自盘算:师母既已饶恕自己,又亲敷灵药,想必怒气已消。
若能借此良机留下,或可……或可……这见不得的念一起,竟叫他胆气又壮了几分。
黄蓉何等聪慧过,只消见到这徒儿眼神闪烁游移,便已将他那龌龊心思悉了七八分。
心下登时怒骂:这孽障!
当真是色迷心窍,伤疤未愈便敢起邪念!
方才还似丧家之犬,此竟又动起了这等歪心思!
转念间,她忽思及吕文德、吕文焕二贼恰好皆在此处狎。
若能借此良机,顺势将那吕文焕一并处置了,倒也是意外之喜。
眼前这孽徒虽偶尔品不端,一身武力尚可驱使,不如就其助自己一臂之力……
思及此处,黄蓉眸中芒微闪,已有定计。面上寒霜悄然褪去,朱唇轻启,缓声道。
“唔……你既有此心,倒也难得,不妨与你分说,眼下正有一桩要务——方才得报,吕文德、吕文焕竟在此狎作乐!他二身为朝廷命官,身负襄阳守土之责,不思整饬军备、肃清吏治,反在这院里流连,岂非辱没朝廷体统?此事若传扬开去,岂不寒了三军将士的心!”
“弟子遵命!愿随师母同往,擒此二獠,正我军法!”
大武闻言大喜过望,忙不迭躬身应道。
黄蓉见他这般急于现眼的模样,心下暗暗只觉好笑,面上却肃然如故。
当下将他唤至身侧,附耳低语,将所谋之策细细授下。
大武听得拊掌称妙,眼中异彩大放,只道师母此计绝无伦,既能令那二獠丢现眼,又可惠泽襄阳军民,端的是一石二鸟的妙计!
计议方定,黄蓉便命大武先行一步,潜往吕文焕雅间左近窥探虚实,相机行事。
随后,她自整了整衣袍,玄巾覆面,辨清方位,身形微晃,已如轻烟一缕点尘不惊,径朝吕文德所在之处飘然而去。
这绮罗香楼占地颇广,楼阁参差,曲廊回环,若非熟谙路径,极易迷失其间。
黄蓉仗着绝顶轻功,如夜魅穿行,数息间便绕过巡夜,悄然栖至一处雅间窗外。
屏息凝听,只闻房内声语阵阵,不是那吕文德又是何?
黄蓉眸底寒芒乍现,暗忖:好个吕文德,果然在此寻欢作乐!今便教你现形!
心念电转间,身形已如灵蛇贴附窗棂。那窗上蒙着一层素纱,她素指微探,指甲轻划出细孔,随即将一双清亮凤目凑近,凝神向内望去。
厅中并无影,唯见一张紫檀圆桌上,狼藉堆着几件衣物。
一套暗色锦袍外衫,显是吕文德的官服;旁侧则横陈一袭月白绫罗长衫,样式白净素雅,更有一柄六尺连鞘古剑斜倚桌旁,剑鞘古拙,隐泛幽光。
居中那张宽大的紫檀雕花床上,垂落一顶似雾非烟的霞纱帐。
黄蓉目光如电,透帐而视,依稀见得两具赤条条的身躯,正如虫缠,在帐内翻云覆雨。
未及细辨,一阵紧似一阵的撞击声并着子忘的莺啼语,已清晰耳。
那巨大的紫檀香帐随之左摇右晃,起伏不
便能迅速生肌长
,愈合如初,且绝无疤痕残留。
动!”
伤处。
婊子一般,也是来此卖笑送迎的不成?
公然嫖
搅扰,哪敢再问半句,当即连声应诺,便要起身离去。
的念
悉了七八分。
不端,一身武力尚可驱使,不如就其助自己一臂之力……
芒微闪,已有定计。面上寒霜悄然褪去,朱唇轻启,缓声道。 
,悄然栖至一处雅间窗外。
声
语阵阵,不是那吕文德又是何
霞纱帐。
缠,在帐内翻云覆雨。
子忘
的莺啼
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