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别扭，就算不正式道歉，不坐下来一条条说开，只要一起吃顿热腾腾的饭，大概也就能慢慢软下来。

银狼在心里，悄悄原谅了分析员。

她没说出，也不打算说出。

她的格就是这样，哪怕心里已经松动了，嘴上也很难变得坦率。

可当分析员把筷子递过来，语气和平时差不多地说“吃吧，不然凉了”，她还是接了过去。

第一下去的时候，她就忍不住愣了一下。

真的很好吃。

不是那种单纯靠重油重盐或者预制调味料堆出来的刺激味道，而是很扎实、很舒服的好吃。

翅炖得味，外皮微微收紧，里面的却还是的，一咬开，甜辣的汁水和香一起涌出来。

牛软硬正好，不柴，洋葱的甜味被火出来，和酱汁糊在一起，拌着米饭吃格外顺。

汤也很鲜，热乎乎地滑下去，把从胃到胸都熨得平平整整。

她原本还想矜持一点，维持一下自己那点高冷和不好伺候的架子，结果吃了没几，动作就自然快了起来。

那副平时打游戏时挑剔又不耐烦的神，不知不觉被食物一点点卸掉，只剩专心吃饭时很少见的满足。

分析员坐在对面，看她吃得认真，嘴角也有了点笑意，却没故意戳穿她。

“还行吧？”

他问得很随意。

银狼顿了顿，嘴里还含着东西，视线飘开，像是不太愿意直视他。

“……一般。”

她说得很轻，尾音甚至有点虚。

分析员看着她碗里明显少得很快的菜，挑了下眉，也没拆穿，只是淡淡道：

“哦，那你慢点吃，给我留点。”

银狼耳根莫名有点热，低狠狠了两饭，像是用行动掩饰刚才那句是心非。

晚饭的气氛就这样一点点变软了。

最开始他们还只是零零碎碎地说几句，聊这道菜怎么做，聊冰箱里还有什么，聊学校附近哪家超市更便宜。

银狼依旧带着她那惯的别扭，说话时常常一句好话都讲不完整，总要在句尾带点不耐烦的刺，像生怕别误会她好相处。

可随着饭菜一点点下肚，那层防备和硬壳也在一点点松。

分析员顺手从袋子里拿出啤酒，开了两罐。

拉环被掀开的瞬间，“啵”地一声很轻，泡沫泛上来，带着一凉爽的麦芽味。

银狼盯着那罐啤酒看了两秒，没拒绝，接过来就喝了一。

冰凉的体从唇齿间滑下去，把她整个那点一直绷着的劲也冲散了一点。

“你还喝这个？”

分析员问。

“看不起谁。”银狼轻哼一声，“只是平时懒得喝。”

“你懒得做的事挺多。”

“你意见也挺多。”

她瞪他一眼，可那一眼已经没什么攻击了，倒更像某种半真半假的顶嘴。

分析员笑了笑，仰喝了啤酒，喉结滚动，动作很自然。银狼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把视线收回来，继续低扒饭。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舒服，也大概是因为啤酒确实比她预想中更容易让放松，他们之间的聊天开始变得顺畅起来。

分析员说起自己原先学校x旦停摆时的一些事，说起转学来的时候有多麻烦，也说起尘白学院里那些让哭笑不得的规矩。

银狼起初只是听，偶尔两句冷笑和吐槽，后来也慢慢说了一点自己的事，说她讨厌早起，讨厌别碰她电脑，讨厌打游戏时被说教，还顺嘴讽刺了几个她在米哈游大学时见过的奇葩男生。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已经在笑了。

那种笑不是她平时挂在脸上、拿来嘲弄的坏笑，而是真正被某句话逗到之后没忍住的笑。

她本来长得就偏致，笑起来时眉眼一下亮了，像屏幕里的冷光被替换成了某种更柔和的暖色，连整个的锋利都被削薄了一层。

分析员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缩在电脑前、嘴又坏又毒的换生，其实也不过是个格别扭、又有点孤僻的小姑娘。

相处方式拧，不代表本真有多坏。

只不过，该做的事，他一点也不会停手。

银狼则在几杯酒下去之后，感觉自己的脑子像被掺了点雾。

起初只是脸热，耳朵也有点热，桌上的灯光似乎比刚才更软，边缘带着一点模糊的光晕。

再往后，肩膀开始发轻，身体像慢慢被酒意托起来，连椅子都坐得没那么稳了。

她平时饮食和作息都，酒量其实并不算好，只不过嘴硬，不愿意承认而已。

现在跟分析员一边吃一边喝，绪又放松得厉害，酒劲自然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