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卡米利安轻轻咬了下唇,像被问到了自己的短处。
“我……做过他的秘书。”
她说得很诚实,至少表面上诚实得无可挑剔。
“很多事务我知道流程,也知道他平时怎么签字、怎么调配资源、怎么安排去跑。但如果你问我能不能像你哥哥那样,自己把所有事都撑起来……”
她摇了摇,眼里浮出一点真实的无力感。
“我做不到。你哥哥很优秀,很多事他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处理,可我没有他那种能力。”
分析员听完,反而更镇定了。
他点了点,仿佛这个回答恰好印证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他坐直了一些,浴巾还随意系在腰间,发梢带着刚洗过澡后的气,整个却在此刻显出一种和年龄不太相称的冷静。
“那好吧。”
他开时,声音不重,却有种不容轻易打岔的清晰。
“老实说,我只是个学生,不会做生意,也没兴趣突然跑去做什么企业继承。”
卡米利安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得这么直接。
分析员继续往下说,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我们这样办——嫂子,你把哥哥留下的所有遗产,能卖的全部卖掉,能转手的尽快转手,尽量折现成最净的现金。游艇卖掉,豪宅卖掉,门店卖掉,权和各种零散产业也都处理掉。总之别留复杂的架构,别留公司壳子,别留法与经营责任,全部尽快出手。”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卡芙卡靠在一旁,眼睛先是微微一眯,随后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陶也愣住了,像没想到分析员会突然做出这么一个近乎“把家产论斤卖”的决定。
普瑞赛斯则看着他,眼底那种谨慎之外,又多了一丝非常淡的欣赏。
分析员却没有停。
“然后折现出来的现金,我们一一半。”
这句话一出,连卡米利安都明显僵了一下。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像想说什么,可分析员先一步抬手,直接堵住了她可能出的推辞。
“别反对。”
他看着她,眼神比刚才更认真。
“这是我的安排。你如果真的愿意服从我父亲书信里的命令,那就照我说的做。”
这安排看起来很莽,很外行,甚至有种年轻不懂资本运作所以只会拿钱走的朴素粗,可偏偏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显得极难算计。
分析员心里其实想得很清楚。
让他去当企业法,他肯定不。
开什么玩笑,他一个大二学生,课程都还没念完,转学来尘白学院也没多久,生活节奏和际关系都还在重新建立,忽然让他去接一堆不知浅的企业和资产盘子,那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天上掉炸弹。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债务窟窿,有没有暗保协议,有没有税务问题,有没有秦彻生前留下来的七八糟的债、违法风险和未雷事项?
今天他签个字当上法,明天一个雷,搞不好后天就直接被按进某个坑里出不来。
可如果全都折现成现金,事就简单得多。
钱进账,躺着不碰,不继续经营,不做扩张,不承接那些复杂结构。
他一个学生,哪怕未来真有顺着秦彻的旧账追上门来,说这里有部分资产来路不净,是非法所得、违规转移,甚至脆就是赃款那也没什么。
他又不是靠这笔钱吃饭,更不是非要拿它维持什么帝国运转,大不了配合核查,该回去回去。
反正他用不了这么多。
这已经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朴素也最稳妥的自保方式了。
而且,这还是一个试探。
如果卡米利安真是骗子,那她听见这套安排,几乎不可能点。
因为真正的骗局往往就是哄着你接盘——她应该会立刻跳出来,哭着说这是你哥哥的心血、基业、梦想,不能随便卖;会用感绑住你,用“家族责任”、“延续遗志”这些漂亮词哄你上位;再一点点诱导你去做法、做实际控制,最后把那些债、坑和看不见的炸药包一脑挂到你上。
这是分析员目前认知里,最典型、最常见的坑方式。
所以他看着卡米利安,实际上是在等。
等她露出一丝犹豫,或是一点劝阻,或者脆顺着“为了哥哥”的方向把自己往坑里引。
可他完全没想到,卡米利安居然同意了。
她先是怔怔地看着他,像被这番安排打得回不过神。
然后她眼圈又一点点红了,手指慢慢攥紧,带着婚戒的那只手甚至有些轻轻发抖。
那不是被利益刺激到的不甘,倒更像一种“这个年轻男居然还替我留了一半后路”的酸楚。
去跑。但如果你问我能不能像你哥哥那样,自己把所有事
都撑起来……”
,眼里浮出一点真实的无力感。
气,整个
时,声音不重,却有种不容轻易打岔的清晰。
净的现金。游艇卖掉,豪宅卖掉,门店卖掉,
权和各种零散产业也都处理掉。总之别留复杂的架构,别留公司壳子,别留法
,可偏偏也正是因为这样,反而显得极难算计。
浅的企业和资产盘子,那不是天上掉馅饼,是天上掉炸弹。
七八糟的
雷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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