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心中涌起一难以言喻的复杂绪。

“已经……飞走了……”

灯慢吞吞地补上了最后几个字。

飞走了。

那场他们满怀期待、在这个寒冷的秋夜里等待了许久的流星雨，就在他们那毫无节制的欢中，悄无声息地降临，又悄无声息地落幕。

只有那些冰冷的仪器和这片冷漠的旷野，见证了它曾经的绚烂。

雪姬的心中涌起一的自责。

他知道灯对于星空、对于那些“永远不会变”的东西有着怎样的执念。

而自己，却因为无法抗拒欲的诱惑，让灯错过了这场对她来说或许意义非凡的天象。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句“对不起”。

但灯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那双依然藏在大衣袖里的手，在一阵悉悉索索的摸索后，从袋里掏出了一个带着碎花手机壳的智能手机。

“我录下来了。”

灯的声音依然平淡，听不出什么绪的起伏。她微微抬起，那色的眸子终于从野餐垫的边缘移开，看向了躺在那里的雪姬。

“刚才的流星雨……”灯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即将薄而出的绪，“要看吗？”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棍，重重地砸在雪姬的胸上。

灯没有责怪他们，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像那些被戴了绿帽子的正牌友一样大吵大闹。

她只是默默地蹲在一旁，忍受着寒风，忍受着那种被抛弃的恐惧和被刺激的欲，用手机记录下了那场本该三个一起欣赏的流星雨。

然后，像献宝一样，卑微地捧到了他们的面前。

这种病态的懂事，这种几乎碾碎了自尊的妥协，让雪姬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痛。

他看着灯那双布满血丝的色眸子，看着她那冻得发青的嘴唇，那句“对不起”就像是卡在喉咙里的一根鱼刺，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只能艰难地点了点。

“要……要看的。”

听到雪姬的回答，灯那僵硬的身体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她微微附身上前，那件灰色的羊角扣大衣在夜风中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伸了过去，递到了雪姬的面前。

手机屏幕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照亮了灯那苍白的小半张脸，也照亮了雪姬那张疲惫不堪的面庞和初华那埋在他颈窝处的金色长发。

雪姬艰难地抽出那只搭在初华后背上的手。他的手臂酸软得厉害，甚至在空气中微微打颤。他强撑着抬起手臂，接过了灯递过来的手机。

手机的温度很低，甚至有些冰手。

这让雪姬不由得联想到灯刚才在这个寒冷的秋夜里，是用怎样一种僵硬的姿势，举着手机录下了那十几分钟的流星雨。

他将手机拿到眼前。

这是一个略显昏暗的视频界面。在这片漆黑的天幕背景下，几点微弱的星光在闪烁。

雪姬吸了一气，将手指悬停在屏幕中央那个白色的播放键上。

这个时候，一直把死死埋在雪姬颈窝里的初华，似乎也被手机屏幕的荧光吸引。

她那被羞耻感反复煎熬的神经，在短暂的麻痹后，也终于生出了一丝对于那场流星雨的好奇。

她微微转过，那张布满泪痕和汗水、依然残留着欲红晕的致脸庞，从雪姬的颈窝处探了出来。

一双紫色的眼眸带着几分怯懦和躲闪，偷偷地看向了那个发光的屏幕。

于是，在这个凄冷的秋夜里，在这块布满靡痕迹的野餐垫上。

一个下半身完全赤的当红偶像，一个被彻底榨、依然光着下半身的正太，以及一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满脸通红的社恐主唱。

三个以一种怪异、荒谬的姿态，凑到了这个只有几英寸大小的手机屏幕前。

雪姬那根微微颤抖的手指，终于落在了播放键上。

随着一个轻微的震动，屏幕上的画面开始闪烁。

起初只有一些微弱的杂音，混合着风吹过麦克风时产生的“呼呼”声。

几秒钟后，第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那片被镜捕捉到的夜空，但这并不足以吸引此刻这三个的全部注意力。

因为在这绚烂的视觉画面之下，伴随着风声传出的，还有一种极度清晰、甚至因为距离较近而被录制设备忠实还原的声音。

“咕叽……噗嗤……”

那是体与泥泞的花剧烈撞击时发出的水声。

这声音在手机的扬声器里被重新放大，带着一种令毛骨悚然的清晰度，在这个寒冷的秋夜里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雪姬那双本就因为疲惫而半睁半闭的绯红色眼眸，在听到这第一声水声的瞬间，猛地瞪得滚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