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这句话就像是一块投平静湖面的石子。

千圣原本就抠着掌心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掌心的软里。

她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半拍，胸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锤了一下，一阵尖锐的酸涩感顺着脊椎迅速蔓延开来。

她最担忧的事实，就这样被雪姬毫无防备、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千圣咬紧了嘴唇，强忍着想要转过身去质问的冲动，水面下的双腿下意识地往一起并拢，仿佛这样就能抵御那从心底涌起的恐慌。

然而，雪姬并没有察觉到她瞬间紧绷的绪，他依然保持着那个拥抱的姿势，胸腔因为说话而产生轻微的震动，隔着紧贴的肌肤清晰地传递到千圣的后背上。

“她会带着我一起出去玩……”

雪姬继续说着，声音里逐渐染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轻快，“带着我一起去游乐园，去孤儿院，去学校里面开live……”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些荒唐却又鲜活的画面。

在弦卷庄园里那场毫无章法的盲目合奏，还有在游乐园后台被强行套上装的窘迫。

那个叫弦卷心的孩，就像是一阵不讲理的狂风，硬生生地撞了他那座死寂的牢笼，把他拽进了阳光下。

“我很喜欢她，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呢！”

雪姬说着，微微仰起。

浴室顶灯的暖光洒在他那张致得雌雄莫辨的脸上，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清浅、却又毫无霾的弧度，绯红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种纯粹的向往。

那是常年被关在暗处的植物，在触碰到阳光时才会有的神。

千圣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他用那种轻快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语调描述着另一个孩。

她听得心里一阵不是滋味。

她听出来了。

凭借着演员的敏锐直觉，她清楚地分辨出，雪姬这话里的“喜欢”，并不是那种掺杂着欲和独占的“恋的喜欢”，而是对光芒、对自由、对纯粹快乐的一种向往，是“好朋友”之间的喜欢。

可是，这并没有让千圣感到轻松多少。

作为雪姬名正言顺的朋友，她甚至觉得这种“好朋友的喜欢”比体上的纠缠更让她感到一种的无力感。

她只能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一样，把小雪藏在这间位于高层的、拉着厚厚窗帘的公寓里。

除了夜和清晨，除了在这张沙发上、这张床上、这个浴缸里无休止地缠，她什么都给不了他。

她不能牵着他的手走在阳光下的商店街，不能陪他去游乐园排队买冰淇淋，不能让任何知道他的存在。

而现在，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的，用一种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自由和活力，带着她的男朋友去各种各样的地方，看着他在别的陪伴下玩得那么开心，露出那种她很少能见到的向往神色。

这种无能为力的酸楚，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千圣的心脏。

“千圣？”

雪姬察觉到了怀里过久的沉默。

他低下，有些疑惑地看着千圣略显苍白的侧脸。

他伸手将千圣被水打湿的一缕金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他的声音软软的，透着一不加掩饰的疑惑和关心。

千圣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她吸了一气，将那些翻涌的酸涩和嫉妒强行压回心底，勉强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没有……”

她微微偏过，避开了雪姬那过于净的视线，“没事……”

千圣转过身，在浴缸狭窄的空间里换了个姿势，面对面地抱住了雪姬。温水在两之间涌动，她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雪姬的绯红色眼眸里依然透着那清澈的、未经世事的纯真。

他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锁骨上那几道她刚才亲咬出来的红痕在水波下若隐若现。

千圣看着那些属于自己的印记，地叹了气。

这声叹息里，有着无奈，有着妥协，也有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自我开解。

没什么的。

千圣将脸贴在雪姬的胸膛上，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感受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就算小雪天天出去和别的玩，就算那些能带给他阳光和游乐园，那又怎么样呢？

他最终还是会回家。

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在狂风雨的夜里，他还是会回到这间公寓，回到她的身边，乖乖地躺在她的怀里，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她，任由她在他身上留下属于白鹭千圣的痕迹。

他一定会回来的。

千圣收紧了双臂，将自己毫无保留地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