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站在台阶上。

月光从身后照过来，把整个笼罩在一层银白色的光晕里，脸上的表被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钱枫这辈子——两辈子——见过的所有眼神里，没有一双比这更可怕的。

不是杀意。

杀意反而好办，杀意是单纯的，是“我要杀你”的直线。

郭靖眼睛里的东西比杀意复杂一万倍。

有愤怒，滔天的愤怒，像是要把整个凉亭连同里面的一起烧成灰烬的愤怒。

有痛苦，骨髓的痛苦，像是有把他的心从胸膛里活生生地挖出来摆在面前。

有不可置信，像是一个做了四十五年好梦的突然被告知这一切都是假的。

还有一种东西，钱枫花了两息才辨认出来。

是羞耻。

郭靖在为自己感到羞耻。

他在想：是不是我的错？是不是我冷落了蓉儿？是不是我只顾着守城忘了家？

这个念让钱枫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一个被背叛的男如果只有愤怒，那好对付。愤怒会让失去理智，失去理智就会犯错，犯错就有机可乘。

但一个被背叛的男如果在愤怒的同时还在自责，那就说明这个男的内心还没有崩溃，还在思考，还在判断。

这样的最危险。

郭靖的右手握着剑柄。

指节发白。

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尖微微颤抖着，像是一条随时会咬的毒蛇。

三步。

郭靖从台阶上迈下来，走了三步，剑尖抵在了钱枫的喉咙上。

冰冷的剑锋贴着皮肤，钱枫能感觉到那一线寒意从喉结处渗进了血管里，顺着血流遍了全身。

剑尖上附着的内力像是一根无形的针，刺进了喉咙里半寸的位置，只要郭靖的手再往前推一分，这根针就会扎穿气管。

“钱枫……”

郭靖开了。

声音嘶哑得不像是声。像是一块生锈的铁在石上磨出来的声音。

“你……”

第二个字出来之后，停住了。

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什么？

“你为什么要睡我的妻子？”太轻了。

“你为什么要碰我的儿？”太轻了。

“你这个畜生？”太轻了。

世界上所有的脏话、所有的诅咒、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都显得太轻了。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一座山上。

郭靖的目光从钱枫的脸上移开了。

移到了右边。

黄蓉跪在竹席上，赤的身体在月光下白得刺眼。

一对饱满沉重的巨垂在胸前，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色宽大的晕上布满了淤青的指印。

大腿内侧全是白浊的体，从红肿外翻的一直淌到了膝盖。

郭靖的目光在那些白浊的体上停留了一息。

然后猛地移开了。

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目光移到了左边。

郭芙蜷缩在柱子后面，双臂抱着胸，赤的身体缩成了一团。

脸上全是泪水，嘴唇在发抖，牙齿磕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

大腿上同样有白浊的体——那是从流出来的水和的混合物。

郭靖的目光在儿赤的身体上停了不到半息。

又移开了。

这一次，目光移向了地面。

竹席上的痕迹。

水浸湿的大片水渍。白浊的。被揉皱的衣物碎片。还有那浓烈的、刺鼻的、让作呕的腥骚气味。

那是做的气味。

郭靖闻了二十年的气味。

只不过以前闻到的时候，另一个是自己。

“你……”

郭靖又开了。声音比刚才更嘶哑了。

“你们……多久了？”

三个字。

问的是钱枫，但目光没有看钱枫。目光落在地面上，落在那片被浸透的竹席上。

钱枫没有回答。

不是不敢回答，是在等。

等黄蓉先开。

因为这个问题，黄蓉回答比自己回答好。

不管黄蓉说什么，至少能证明黄蓉还在乎郭靖的感受，还愿意给郭靖一个代。

如果自己先回答，不管说什么都像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