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活像个被拎到公堂上等着挨审的犯。
楚寒衣站在他身后,微微低着,双手叠在身前,倒比椅子上那位镇定得多。
薛一帖的目光在这两之间走了个来回,嘴角微微一动,随即上前两步,朝王五和楚寒衣拱了拱手。
“恭喜楚香主,恭喜王五兄弟。”他的语气从容,像在说一桩早就料到的事,“二位喜结连理,薛某不曾备得贺礼,改定当补上。”
他转过身来,对着满堂的笑了笑:“诸位大约还不知道,王五兄弟当初身中神龙丸之毒,薛某以三阳续命针替他排毒——那套针法,三下来,便是练家子也未必扛得住。王五兄弟半分内力也无,硬是一一挨过来了。以凡之躯扛过三阳续命针的,薛某行医半生,只见过他一个。单凭这份心韧劲,便非常所能及。”
他这话说得不轻不重,像是在替王五正名,又不至于让觉得他在说教。
堂上的气氛松动了些,有把目光从王五身上移开,有低咳嗽了一声。
徐世昌弯腰捡起地上的茶碗,顺势站了起来,咳一声:“薛大夫说得是。今是庆功宴,旁的事先放一放。”他朝伙房那边挥了挥手,“上菜上酒,大伙儿都坐下。”
冯三爷也回过神来,把刀往墙边一靠,扯着嗓子招呼几个坛主去搬酒坛子。
吴坛主低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裤腿,讪讪地拿袖子蹭了蹭。
堂上重新有了动静,搬桌椅的搬桌椅,端碗筷的端碗筷,方才那阵死寂被七手八脚的忙碌盖过去了。
王五坐在椅子上,抬看了薛一帖一眼。
薛一帖对他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转身去给程远看胳膊上的刀伤。
楚寒衣仍旧站在王五身后,目光在薛一帖背上停了一息,又收了回来。
当夜,正堂里灯火通明,几张大桌拼在一起,坐满了。
恭亲王被活捉,官兵退了,这一仗虽然折了不少弟兄,但终究是胜了。
桌上摆着几坛酒,菜是伙房临时凑的——几盆炖,几碟咸菜,一筐杂面馒。
没挑剔,活着能坐下来吃热饭已是万幸。
王五被安排到楚寒衣旁边的位子上,他坐下时还有些拘谨,两只手搁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直直的。
他从午后到现在粒米未进,肚子里早就叫了,闻见香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等到众动了筷子,他便埋吃了起来,吃得很香,大扒饭,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偶尔抬看一眼身旁的,咧嘴笑一下,又低下继续吃。
楚寒衣坐在他身旁。
席间有来敬酒,她微微侧身替他挡了,说相公不会喝酒,自己代饮了一盏;有端菜上来,她把王五面前的碗往前挪了挪方便家下箸。
她在给他布菜——夹一块搁在饭尖上,又把咸菜往他那边挪了半寸。
王五只管吃,吃得额冒汗,袖子蹭了嘴上的油,她也不说什么,只是把布巾往他手边搁了搁。
宋平坐在桌子另一,端着酒碗,目光越过堆落在王五和楚寒衣身上。思绪良多,他灌了一酒,把目光移开了。
桌上其他也都看在眼里。
冯三爷端着酒碗,每回有来给王五敬酒,他都抢在前举碗,嘴上说着“王兄弟随意,冯某了”,礼数周到,嗓门依旧粗犷。
吴坛主也过来敬了一碗,笑呵呵地拍了拍王五的肩膀,说“王兄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场面上的客气一分不少,可等到敬酒的转身落座,冯三爷放下酒碗,目光在王五身上停了一瞬——那庄稼汉正拿袖子擦嘴上的油,衣襟上蹭了一大块,自己浑然不觉。
冯三爷收回目光,端起酒碗又灌了一。
旁边几个弟兄正埋扒饭。
其中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拿筷子朝王五的方向努了努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这王兄弟倒是实在,吃得真香。”旁边嗯了一声,也没接话。
他们方才都亲眼见识了楚香主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那份震撼还没消化净,此刻看着她给一个拿袖子擦嘴的庄稼汉夹菜布菜,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这王五吃饭的架势一看就是地里刨食的出身,跟这堂上刀舔血的江湖坐在一处,怎么看怎么不搭。
王五什么也没察觉。
他吃饱了,捧着茶碗慢慢喝茶,偶尔打一个饱嗝,拿手背挡一下,继续喝。
楚寒衣坐在他身旁,把咸菜碟子往他那边又挪了半寸,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
她什么也没说。
堂中嘈杂未歇,两个天地会的弟兄从偏厅引着一个走了出来。
还未到近前,满座的喧哗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似的,一层一层地矮了下去。
当先引路的弟兄往旁边让开半步,众
。
,双手
叠在身前,倒比椅子上那位镇定得多。
定当补上。”
下来,便是练家子也未必扛得住。王五兄弟半分内力也无,硬是一
韧劲,便非常
咳一声:“薛大夫说得是。今
,几碟咸菜,一筐杂面馒
热饭已是万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