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对看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兵藤的手在抖，可是她还是先把挂在钩上的内裤扯下来，踩进去，拉上。

窄裙被她拉好，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扣上，暗红色的外套也重新拉平。

后髻有点松，她对着隔间门上的小镜子把碎发别回去。

中村悠介把校裤拉上，皮带扣好。

两个先听了一下外面。没有。兵藤先开门，中村悠介跟在后面。男生厕所的洗手台是空的。他们走到门，兵藤才侧过身，看着他。

“放学后再来？”

中村悠介摇了摇。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晚一点吧。我要去把那个犯罪集团揪出来。”

兵藤没有再问。她伸出手，握住中村悠介的手。

那一下握得很紧。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放轻了。

“注意安全。”

她说完就先松开手，推开厕所的门，走回走廊。脚步已经恢复成平时的走法。

同一时间，四川的某个村子里已经没有走来走去了。

土路被血浸透了一截，血从一户没有关紧的门里淌出来，在门槛上积成暗红色的一滩。

屋子里面，一只形的怪物正趴在一具尸体上啃。那东西大约两公尺高，全身乌黑，外壳在没关的窗缝光里发着一层湿光。

背上贴着一对还没有完全展开的隐翅，上两根触须一颤一颤，嘴部却已经不像虫子，咬下去的时候能撕开皮。

尸体的手臂被它按在地上，咬过的地方露出白骨。

血溅在墙脚，也溅在它的前肢上。

地上还有几只比较矮的。

那些东西大约一公尺，身子也是形，可是跟下腭偏红，像烧过的壳。

它们的手臂细，脚却抓得很稳，踩过血的时候会留下一串小印。

它们没有跟那只两公尺的抢同一具尸体，而是蹲在血滩边缘，啃地上已经凝固的血迹，偶尔抬起，触角互相碰一下，又低下去。

有一只爬到翻倒的椅子旁边，把椅脚上的血也舔了。

屋子里只有啃咬的声音，跟墙角那台没有关的电视。

电视还亮着。画面是一张官方的公告底，播报员的声音一句一句的往外送。

“四川官方公告，请民众勿信网路传言。网路上的巨大昆虫都是ai制作。不信谣言，不传播谣言。当个奉公守法的好民……”

公告放到一半，画面又跳回同一段。

沙发上有一件没有收走的外套，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水跟血混在一起。遥控器掉在地毯上，没有去按。

两公尺的那只抬起，触须扫过电视的光，隐翅在背上动了一下，没有张开，又低下去继续啃。

门外的空地上停着几辆车。一只大约一公尺高的甲壳型形正贴在其中一辆的车门上。

它的背上鼓着一圈螺旋状的壳，前肢抵着车身，接触的地方冒出白烟，铁皮很快就凹下去，漆被腐蚀成一圈一圈的痕。车窗玻璃也在往下淌。

它腐蚀完一扇门，就挪到下一辆，土路上留下湿黏的痕迹。

车的牌子被腐蚀得看不清字。

村子里的其他房子门也开着，有的门板倒在地上，门里一样没有应。

巷的晾衣绳还挂着衣服，衣服下摆被风吹动，下面没有来收。没有狗叫，没有喊。

下午，东京。无智能形机械研发组的单独办公室。

刘明智把百叶窗拉下一半，桌上摊着组员上来的进度报告。他先拿起最上面那一张，看看出拳威力那一栏，笔尖在数字旁边点了一下。

“出拳威力六吨？这么低……那还要机甲做什么？”

他说完就动笔改。>ltxsba@gmail.com</>原本的结构图被他画了两条线，旁边补上注记。加装器，增加出拳速度。

他写到这里停了一下，又在下面加了一句。试看看。器的位置他先标在前臂外侧，没有把管路画完。

下一张是脑机的报告。

刘明智才看完第一段，眉就皱起来。

报告上写着，必须要侵植晶片，才能控。

他用笔把那一行圈起来，圈得很重。

“！两年前就看过论文有非侵式脑机贴片连结器了！”

他只是在旁边标了外接。又看了几张。有的卡在关节承重，有的卡在材料厚度，有的把感测跟判断写在同一颗晶片上。

还有一张把联网两个字写进测试项目，他用笔把那两个字划掉，旁边补了不能联网。

刘明智一张一张翻，翻到后面，笔都放下了。他靠进椅背，看着那叠被改过的纸。

“本来想说，拿那个旧图给他们改一改就能使用了。怎么还这么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