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斯德哥尔摩
塔莉娅被他看得说不下去了,她咬着下唇,把脸扭到一边,声音小下去:“……我不问了。反正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你眼眶红了。”
“风吹的!”
“现在没风。”
塔莉娅伸手去抹眼睛,手背湿了一片。她盯着手背上那点水光,像是想不通自己为什么又哭了。
明明刚才已经哭净了,明明身体还残留着高的余韵,明明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该信。
但眼泪就是止不住。
“你混蛋。”她说,声音已经不成调了,“你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是……先给我一点……然后再拿走……你说那些话……然后说假的……你让我……你让我……”
卡尔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回自己肩窝里。
“这句是假的……你让我说哪句你才信。”
塔莉娅的哭声顿了一瞬。然后她攥紧了他肩的布料,把脸埋得更,闷闷的声音从他锁骨的位置传出来:“……这句。”
“哪句。”
“‘假的’那句是假的。”
卡尔低,嘴唇贴上她的发顶。
“嗯。这句是假的。”
塔莉娅的肩膀还在抖,但哭声已经小了下去。她的手指攥着他肩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怕他跑掉。
“……你以后能不能直接说。”她的声音闷闷的。
“说什么。”
“说你想说的。”
“我说了你会信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
塔莉娅沉默了几秒,然后在他肩蹭了蹭脸,把鼻涕眼泪全蹭在他衣服上。
“……至少我会知道你说过。”她小声说。
卡尔没接话。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她单薄的脊背,停在她腰侧。
隔着那层薄薄的里衣,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弧度,和上面微微的凉意。
“冷了。”他说,把外套重新披在她肩上,“回去吧。”
“……回哪。”
“你想回哪。”
塔莉娅沉默了一会儿,回棚屋,回那张硬邦邦的铺位,回到明天早上所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常。
“艾伦哥哥会找我。”她低声说。
“他睡得跟死猪一样。”
“……你怎么知道。”
“我下药了。”
塔莉娅:“……什么!!!”
塔莉娅瞪大了眼睛,碧蓝色的眸子里那点残存的温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你给艾伦哥哥下药了?!”
“安眠药。”卡尔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剂量很小,就是让他睡沉一点。”
塔莉娅一把推开他,手忙脚地爬起来,抓起地上那件外套往身上一裹,就往营地西边的棚屋跑。
跑到一半,她又折回来,捡起被卡尔塞进袋的棉质内裤,红着脸穿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卡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塔莉娅顾不上和他计较,赤着脚踩过满是碎石和枯枝的泥地,一路小跑冲回棚屋。
木门被她推开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她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
棚屋里,艾伦依旧躺在门边的堆上,维持着她被卡尔抱走时看到的姿势——侧身蜷缩,背部朝外,鼾声均匀而沉。
“艾伦哥哥!”塔莉娅跪在他身边,用力摇晃他的肩膀。
没反应。
“艾伦哥哥!”她又摇了一次,力道更大了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艾伦的鼾声停了一瞬,眉皱了皱,翻了个身,但眼睛还是闭着的。
塔莉娅咬着下唇,伸手去探艾伦的鼻息。
平稳,温热,规律。
她又摸上艾伦的额,体温正常,翻开他的眼皮,瞳孔对光反应正常。
她不懂什么医术,只是在灰石领的贫民区里,能活下来的孩子都多少知道一点判断生命体征的基本方法。
所有迹象都告诉她,艾伦只是在睡觉。
确定卡尔没有发神经,直接毒死艾伦后,塔莉娅缓缓地松了一气。
艾伦睁开眼的时候,棚屋里还是一片漆黑。
他躺在堆上,盯着顶那道歪歪扭扭的房梁看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该值后半夜。脑袋有些发沉,像是被用钝器敲过,太阳隐隐作痛。
他揉了揉眉心,把这归结为昨天赶了一天路的疲劳。
旁边,塔莉娅蜷缩在那件铺在地上的外套上,身上裹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旧外套,背对着他,呼吸均匀。
艾伦皱了皱眉,不记得
净了,明明身体还残留着高
的余韵,明明他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该信。
的布料,把脸埋得更
,闷闷的声音从他锁骨的位置传出来:“……这句。”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常。
瞬间被惊恐取代;“你……你给艾伦哥哥下药了?!”
药。”卡尔不紧不慢地坐起身,随手整理着自己的衣襟,“剂量很小,就是让他睡沉一点。”
地爬起来,抓起地上那件外套往身上一裹,就往营地西边的棚屋跑。
袋的棉质内裤,红着脸穿上,狠狠瞪了他一眼。
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