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来了
先进去。
…………
帕加尼在天玺府门停着,林婉没让沈放送她回去,说打车就行了。
沈放站在车旁边看着她上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车门关上之前林婉从车窗里伸出手冲他挥了挥:“回去吧。周末的事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
“知道了。”
出租车汇了傍晚的车流里。
沈放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拐过路消失了,然后转身回了楼上。
三百平的大平层空空。
餐桌上的砂锅还放着,里面剩了小半锅排骨汤,山药已经炖化了,汤底变得黏稠。
空气里漂浮着排骨的荤香和大宝雪花膏的气味——林婉身上的味道。
那个味道把之前周念留在沙发靠垫上的香水余味盖了个净。
沈放歪在沙发上,把后颈搭在靠背上,手掌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在妈面前绷了一下午的神终于松下来之后的脱力感。
他闭着眼睛,脑子里闪过林婉弯腰时那条裙子绷紧的弧线、阳台上风吹裙摆贴腿的画面、她伸手拍他胳膊肘时掌心的温度。
然后他又骂了自己一句。
行了。别想了。
…………
同一时间。
城西方向的一辆出租车内,窗外是锦城傍晚的霓虹和车流。
林婉坐在后排,手按在膝盖上的皮包上——包里装着沈放强行塞给她的两千块现金和那袋车厘子。
她的视线落在车窗外移动的光影上,看了一会儿,又收回来。
她翻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是下午在阳台上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沈放说去厨房给她续水,她站在栏杆边,忽然想拍一张城市的全景留个纪念。
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沈放刚好端着杯子从落地窗里走出来,他的侧影被收进了画面的右下角——宽阔的肩、挺直的背、手臂线条被休闲短袖的袖撑得饱满。
她盯着那个侧影看了很久。
二十二岁。三个月前连找工作都被嫌弃,被她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拎着一只拉杆箱,瘦得衬衫都撑不起来。
现在坐在三百平的大平层里,说话的时候眼睛能把钉在原地,肩膀宽得能挡住整个阳台灌进来的侧风。
她选择相信了。
在那个餐桌上,他说“你信我这一次”的时候,她就选择相信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
二十二年了,她看着这双眼睛从婴儿长到现在,什么时候说谎什么时候心虚,她比任何都清楚。
今天那双眼睛是定的。
但她的心不定。
不是怀疑他犯法。是另外一种不安。
说不上来。
这个家变了。
从那条米白色的裙子开始,从那瓶护肤品开始,从镜子里那个涂了红的自己开始——什么都在变。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也在变。
以前是她站在高处,他抬看她。
现在翻过来了。
今天出门前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最后把那双超薄的色丝袜从包装里撕出来,一只腿一只腿地穿上去的时候,她其实犹豫了。
这种十几块钱一双、薄得几乎等于没穿的东西,她以前从来不买。
是沈放上次寄衣服的时候顺手搭进去的。
她穿了。
而且她注意到了——刚才在厨房里,她弯腰找碗的时候,沈放靠在冰箱门上看过来的那一眼。
很快就移开了。
快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林婉低下,指尖无意识地蹭了蹭小腿上丝袜的表面。薄纱的触感在指腹下滑过,凉凉的,滑滑的。
出租车在红灯前停下来。
车窗外的锦城霓虹闪烁,五颜六色的光从她的脸上扫过去又扫回来。她把手机锁了屏,按在膝盖上,呼出一气。
周末。他说周末来接她去万象城买衣服。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来什么。
车子重新动了起来。
停着,林婉没让沈放送她回去,说打车就行了。
了傍晚的车流里。 
净。
神终于松下来之后的脱力感。
嫌弃,被她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拎着一只拉杆箱,瘦得衬衫都撑不起来。
看她。
色丝袜从包装里撕出来,一只腿一只腿地穿上去的时候,她其实犹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