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暮色里的十分钟
识”。他说:“听老周提过一次。”
赵红梅的下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抿紧——反复了两次。
“分管财政的副县长。我跟他打道打了六年。前三年还好。后三年——他卡过我四次了。每一次都卡在同一个位置。”
她没继续说卡在哪个位置。右手在窗台上刮了一下——指甲划过水泥窗台边缘,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刮下一小撮灰尘。
“这次会上的事——”她停了一下。“算了。”
“算了”两个字说得很轻。轻到是在跟窗玻璃说,跟前这堵墙说。
朱斌偏过看她。
暮色里她的侧脸线条比白天柔和——光线把棱角抹平了。
眼角的细纹在影里看不见,鼻梁的廓被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勾出一根单薄的线。
“他怕的是你上去之后。”
朱斌说这句话时,语气和平时汇报工作完全一样。
赵红梅转过看他。
动作不快,但眼球先转了——她感觉到眼珠子底下一酸胀感。
从下午开会到现在,眼睛一直涩着,转起来眼眶里有砂纸擦过的涩。
她看着朱斌的侧脸。
暮色把他的廓也模糊了,但下颌那条线还在——从耳朵到下,笔直的。最新地址 .ltxsba.me
一条还没被脂肪覆盖的清晰骨骼廓。
二十二岁,比自己小十六岁。
十六岁是什么概念——她十六岁的时候,他才刚出生。
这个念闪了一瞬。
她把它按回去,继续看窗外。
“你刚才说——他怕我上去?”
朱斌没有重复。微微侧了一下,表示听到了她的确认。
赵红梅等了三秒,没等到他的进一步解释。
她忽然明白了——不需要解释。
老周、小王、综合科所有,包括林小婉——从来没有对她说这句话。
所有都在绕。
绕不过就说“方县长也是照章 办事”。
朱斌是第一个把“上去之后”四个字放进嘴里的。
他放得一点不费劲。
她做了个呼吸。吸进来的空气里有窗外飘进来的柴油味——大院门停了一辆农机局的吉普车,引擎还没熄火,尾气顺着围墙飘上来。
“我是不是太较真了?”她问。
声音比刚才所有句子都轻。
目光落在窗玻璃上——暮色已经把玻璃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
她能看到自己的廓:发散了几根,套装领的白衬衫翻出来,左边领尖比右边翘得高了一点。
她伸手去整理,手指碰到领尖,停在那里。
朱斌轻轻摇了一下。幅度很小——她从玻璃里看到的。他的在暮色中偏了一下,从垂直变成微倾,又回到垂直。
她手指从领放下来。
继续看窗外。
梧桐树的一根枝桠被晚风吹得压到玻璃上,叶子在玻璃表面刮了一下,发出燥的、带静电的窸窣。
后院门卫室的窗户亮起了灯——老孙在烧水,灯泡透过窗帘映出一团黄色的光晕。╒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又安静了两分钟。
“走吧。”赵红梅说。
她转身。
右脚踩出去时高跟鞋的细跟在水泥地面上磕了一下——脚踝往外撇了三个角度。
身体往左边倾过去,右手本能地往旁边一抓——抓住了朱斌的手臂。
他的手指环住她的小臂。
虎卡在肘关节下方,掌心贴着她衬衫袖子,袖子里透出来的体温温热而微——她下午从财政局走回来晒了太阳,袖管里闷了一层热气。
触碰持续了三秒。
她站稳。没有立刻抽手。
暮色里看不清她的表,但朱斌的仙识捕捉到了数据:指尖温度三十二度升至三十三度二,心率从八十六跳到九十四。
喉咙处的压制力出现了一道裂纹——和之前几次触碰时同位置的那道裂纹。
这次扩散得慢,从喉部往锁骨方向蔓延,到一半停住了。
她的另一只手动了。从身侧抬起来,覆在他抓着她手臂的那只手上。掌心贴着他的手背。轻轻拍了拍。
掌心没有移开。
停了两秒。
放手。
转身,朝办公室方向走。
鞋跟在走廊里敲出的节奏比刚散会时慢了一拍。
推开办公室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门缝底下的灯光亮着——她没关灯。
门板另一侧,她的体温停留在额高度,
微微动了一下。嘴唇抿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抿紧——反复了两次。
道打了六年。前三年还好。后三年——他卡过我四次了。每一次都卡在同一个位置。”
看她。
影里看不见,鼻梁的
廓被窗外灰蓝色的天光勾出一根单薄的线。
酸胀感。
涩着,转起来眼眶里有砂纸擦过的涩。
,包括林小婉——从来没有
呼吸。吸进来的空气里有窗外飘进来的柴油味——大院门
停了一辆农机局的吉普车,引擎还没熄火,尾气顺着围墙飘上来。
——她下午从财政局走回来晒了太阳,袖管里闷了一层热气。
,但朱斌的仙识捕捉到了数据:指尖温度三十二度升至三十三度二,心率从八十六跳到九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