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洗衣房的第二次
她在高中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正在看她。
距离近到他的呼吸拂在她眼皮上,睫毛被吹得轻轻颤动。
光灯管的嗡鸣声在这个距离里变得更清晰——藏在洗衣机轰鸣底下,像一根不断被弹拨的金属线。
她用手臂遮住眼睛。
他拉开她的手臂。按回床单上。第三次。
她的脸在高中彻底露——从眉心到下,每一寸肌的失控都被他的目光捕捉。
她的嘴唇在抽搐。
上唇抖得比下唇更厉害。
鼻孔反复翕张。
眼眶里的水膜了——泪腺自主分泌的信号,从内眼角溢出,沿着鼻梁一侧滑进床单里。
她喉咙里压出来的声音已经碎了。节奏和频率里呻吟与啜泣错,尾音拖着一道长长的、颤抖的气流。肺底最后一丝空气被挤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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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
她躺在布堆上。
呼吸还没平复,肋骨被急速的空气进出撑得上上下下。
一只手搁在肚子上的工作服褶皱里,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攥拳的姿势。
右前臂横在脸上,不肯拿下来。
朱斌站起来。
从布堆边缘捡起工作裤,抖了抖粘在上面的碎棉絮,套上去。
他的背对着光灯,肩胛骨的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背上有几道她抓的红痕——她不知道自己抓的。
大概是某个时候手挣脱了他的控制,本能地去攀他的背,指甲陷进去了。
洗衣机进最后的排水程序。排水管在地面下水道突突地吐着灰白色的肥皂水。轰鸣声降了两度,洗衣房忽然显得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她用很小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
“你不嫌弃我年纪大吗?”
声音轻得几乎被排水管的突突声盖过去。她说话时手臂还遮着眼睛。但偏了他的方向。
朱斌蹲下来。
膝盖落在床单堆旁边的水泥地面上,隔着一条揉皱的床单。
他伸手,把她的手臂从眼睛上拿开——和前三次拉她手腕的动作一样坚决。
她的眼睛露出来了。
眼眶是红的。
眼白里有细密的血丝。
泪水在她脸上了一半,留下两道发紧的、反光的痕迹。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吗?”
她看了他三秒。
嘴唇张了张。没说任何字。嘴角往下撇了——哭之前的那个预兆动作。下在抖,牵扯着脖子两侧的筋都拉紧了。
然后眼泪开始流。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第五秒。
温热的,浑浊的,滚下来时脸上能感觉到痒。
她从十七岁结婚到现在,二十一年,从来没有在被男看着的时候哭过。
从来没有在事后被拿开遮眼的手臂。
她哭得很轻。几乎不出声,只是胸腔在起伏,喉咙里偶尔漏出一声吸气时的裂。
“你二十二岁。”她说。声音哑得变了调。“我这个年纪你还——你还小。”
“我不小。”
她愣了一下。
泪停了。
然后反应过来——脸一下子烧红了。
从脖子涨到眉骨,比刚才高时还要红。
她别开脸去看墙角那根晾衣绳,嘴角却动了一下——一个没忍住的微小弧度。
马上又收回去。
她把他的衬衫从门边空钩上拿来——打闹中不知道是谁的脚踢到那边去了——递给他。
“你的扣子。”她指了指他胸。第二颗扣子被扯掉了,线还在扣眼上挂着。
他把衬衫接过去。低看了看扣子。
“这个不急。”
“拿来。”她伸手。他递过去。
她坐在布堆上,从床单堆旁边的旧缝纫机针线盒里找出针和白色棉线。
穿针引线时手指还在轻微颤抖——高的余韵没散净,指尖的端部有几根细小肌束还在自主收缩。
她咬断线,把扣子按在领第二颗的位置上,针尖刺进布料的第一层。
“不要缝太紧。”
“不紧不行。”她没抬。针在布料里进出,节奏很稳——和她洗衣房了十几年的手的习惯节奏一致。“紧的洗不掉。”
她缝完。咬断线尾,把针回针线盒里。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刚才哭的时候鼻涕出来了,了之后在鼻子底下留了一层发紧的薄痂。
朱斌穿上衬衫,扣好扣子。第二颗的白线比第三颗还要明显——新线,没洗过,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一种尖锐的白。
中睁开眼睛。
光灯管的嗡鸣声在这个距离里变得更清晰——藏在洗衣机轰鸣底下,像一根不断被弹拨的金属线。
露——从眉心到下
,每一寸肌
的失控都被他的目光捕捉。
了——泪腺自主分泌的信号,从内眼角溢出,沿着鼻梁一侧滑进床单里。
错,尾音拖着一道长长的、颤抖的气流。肺底最后一丝空气被挤了出来。
堆上。
廓在皮肤下清晰可见。
最后的排水程序。排水管在地面下水道
突突地吐着灰白色的肥皂水。轰鸣声降了两度,洗衣房忽然显得比刚才安静了一些。
偏了他的方向。
了一半,留下两道发紧的、反光的痕迹。
看着的时候哭过。
回针线盒里。手背擦了一下鼻子——刚才哭的时候鼻涕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