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方志国的暗箭
衬衫领那片区域从挺括的白变成贴的、半透明的水痕。
她的哭是把所有声音都压回鼻腔里。肩膀在抖。下尖隔着衬衫领磨着他的锁骨上缘,在皮和布料的夹缝中微微发颤。
他左手环住她的腰——手肘顶在她腰椎后侧,前臂贴着她脊柱的弧线。
右手放到她后脑勺上——掌心托住枕骨,和在青山镇时一样的动作。
她的枕骨落进他掌心的那一刻,她小臂上的汗毛在倒竖了两秒之后突然全部伏倒。
他低。嘴唇贴在她额上。眉骨上方,发际线下方约两公分。贴住。停留了约四秒。嘴唇贴额——没有吸,没有舔。
方志国的事,我来解决。他的声音就贴在她额上方,气息打在她额前碎发上,几根碎发被吹得轻飘了一下。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继续当好你的赵主任。其他的,给我。
她没有马上回答。
呼吸在半分钟内从急促的鼻腔浅呼吸过渡到慢的胸腹式呼吸——第三次呼吸时整个胸廓被撑满。
然后她咽了一下。
眼泪停了。
她把脸从他颈窝里抬起来。
脸上全是湿的——眼泪、汗水、鼻腔里渗出的清把上唇边缘泡得微红。
眼底的血丝还在,但瞳孔里那团收缩的东西已经散开了。
你手上——那张纸条。你打算什么时候用?
不是现在。时机还差一点。但快了。
她点了点。没有追问什么是时机。没有问他具体打算怎么用。她从青山镇那晚他说我有办法时没有追问,现在也没有。
她从腿上站起来。
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从内眼角往外推,手背皮肤擦过眼睑时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面小圆镜——背面印着庆祝建党七十四周年字样——看了一眼。
眼睛红了。
眼睑微肿。
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巾,倒了点热水瓶里的温水浸湿,在眼睑上压了片刻。
然后她把镜子放下。
你回宿舍吧。明天还要上班。
他站起来。走到门时她叫住他。
朱斌。
他回。
她站在台灯光圈的边缘。半张脸亮,半张脸暗。嘴唇动了动——然后又咽回去了。
你衬衫领湿了。回去换一件。
他点了点。推门出去。
走廊里壁灯灭着。
他摸黑走到楼梯。
路灯余光从窗户里透进来,在台阶上切出一级一级的灰色暗面。
走回招待所时梧桐枯枝在风里刮着地面砖,发出一片燥的沙沙声。
回到宿舍。十平米。灯泡亮着。他在书桌前坐下。
身体是紧绷的。
她侧坐在他腿上哭了二十分钟——他的茎在裤子里从硬到尾。
他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靠在上面哭的肩膀。
他要的是她清醒、主动、毫无保留地继续走向他。
这个判断在脑子里很清楚,但身体不知道——身体还是硬的。
他坐在床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眼。
丹田中的法力从火焰状转为漩涡状循环——从命门推到丹田再升到胸。
他让气血运行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直到胯下那胀热从末梢血管中退去,直到法力重新恢复为稳定的暖蓝色光。
然后他站起来,洗脸,刷牙。
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领那片泪痕已经了,留下一片极淡的盐渍,在白色棉布上几乎看不出来。
他把衬衫搁在椅背上,没有洗。
躺到床上。
灯泡关了。
窗外梧桐枯枝的影子被路灯投向天花板——错的网格,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些影子,把今晚赵红梅说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陈国栋在会上说年轻同志和领导之间的工作界限需要进一步明确。
没有点名。
没有具体事例。
六个字——年轻同志下乡界限——叠在一起,在场所有就都知道了在说谁。
方志国的手法不是直接攻击赵红梅本,是让她身边的变成她的弱点。
朱斌是她带下乡的,朱斌和她的工作界限被质疑——质疑的不是朱斌,是她。
但句子里没有出现她的名字。
这种暗箭最难挡,因为挡的动作本身就会让暗箭看起来像真有其事。
方志国接下来会找突。
突不会是赵红梅本——方志国暂时碰不动她。
突会是他。
那片区域从挺括的白变成贴
的、半透明的水痕。
尖隔着衬衫领
。嘴唇贴在她额
嘴唇贴额
给我。
慢的胸腹式
把上唇边缘泡得微红。
茎在裤子里从
胀热从末梢血管中退去,直到法力重新恢复为稳定的暖蓝色光。
就都知道了在说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