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借伞
“那我……”
话还没说完,陈长生已经转身冲进了雨里。
没有灵力护体,没有遮挡,就那么直直地跑了雨之中。
他跑得并不快,倒不像是慌张逃窜,更像是一种坦然的、无所谓的跑法。
雨在一瞬间就将他的青衫浇透了。布料贴在他的后背上,勾出了肩胛骨和脊椎的线条。雨水从他的发梢流下,沿着颈侧滑衣领。
他跑了大约十步远。
“陈师弟!”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喊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看着一个为自己淋雨这件事本身让她有些不安。也许只是想说一声“跑快点”。
陈长生停下脚步,在雨中回过来。
雨倾盆,他的额发被水打得贴在额上,水珠沿着眉骨和鼻梁流下来,整张脸都是湿淋淋的。
但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净的笑容。眉眼弯着,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但很明确的弧度,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洒脱。
“没事!”他在雨声中略微提高了音量。
“我皮糙厚!师姐快回去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说完他朝她摆了摆手,转身继续跑了。
青衫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右前方一道被雨帘遮挡的转角之后。
林晚棠站在廊下。
手里攥着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
伞柄还带着一丝余温。
是他掌心的热度。
雨声轰鸣,天地间一片灰白。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撑开那把伞,迈了雨中。
……
【同·戌时·清心阁·林晚棠院中】
换了净的衣裳,热了一壶灵茶,林晚棠坐在窗前。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窗户开了一条缝,夜风裹着湿的水气和雨声一起涌进来。
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着,檐上的雨水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垂落到窗台下方的石槽里,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院子里的那盏石灯被雨浇灭了,只有屋内的一支灵烛在桌上燃着,柔和的光晕将四周的暗色推开一小圈。
那把墨蓝色的油纸伞靠在窗边的墙角。
林晚棠的目光不时落在伞上一瞬,又移开。
她捧着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两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是今天早上。
不,不是今天早上,是六月初五的早上。
顾清风拿着那把青色油伞走进雨中,步伐快而利落。
她在廊下说了句“路上小心”,他应了一声“嗯”就走了。
没有回。
第二个画面是刚才。陈长生在雨中回过来。水从他额发上流下来,流过眉骨,流过鼻梁,但他笑着。
“没事!我皮糙厚!”
林晚棠将茶盏贴在唇边,却没有喝。
她在想什么?
她也说不清楚。
不是那种明确的、可以用语言描述的想法。
只是胸腔处泛起了一阵微微的酸涩感,像是有用指尖轻轻按了一下心某个柔软的位置。
不疼,但有感觉。
她垂下眼帘看着杯中的茶水。茶面上映着灵烛的火光,微微晃动。
顾清风走的时候,连一句“你一个在家小心”都没有说。
而一个认识不过两次的师弟,会在雨天把自己的伞让给她,自己冒着雨跑掉。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想的时候,那种酸涩感就更明显了。
但林晚棠很快在心里给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清风是着急赶路,任务要紧,没来得及多想。他不是不关心,只是不善于表达。
而陈师弟只是恰好路过,举手之劳,家可能对谁都这样。百殿的弟子本来就踏实朴素,他上次在药田里也是那副热心的模样。
两件事没有可比。
不应该拿来比。
林晚棠将茶水喝了一,然后将视线投向窗外。
雨还在下。
她独自坐在窗前,听着雨声,直到灵烛燃到了一半才起身去睡。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窗边的那把墨蓝色伞。
他说“改天我去清心阁附近取”。
改天是哪天呢。
……
六月初八·巳时·内门廊道·藏经阁前坪
第二天依然是雨天。
林晚棠抱着昨天借的竹简去藏经阁还书。走到藏经阁前坪的有顶长廊时,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青衫身影从对面走来。
陈长生手里拎着一只药篓,篓中
了
雨之中。
为自己淋雨这件事本身让她有些不安。也许只是想说一声“跑快点”。
来。
净的笑容。眉眼弯着,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但很明确的弧度,带着一种不以为意的洒脱。
厚!师姐快回去换身
·戌时·清心阁·林晚棠院中】
湿的水气和雨声一起涌进来。
处泛起了一阵微微的酸涩感,像是有
某个柔软的位置。
殿的弟子本来就踏实朴素,他上次在药田里也是那副热心的模样。
没有可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