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阳身子猛地一沉，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跌坐回椅子上，砸在椅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想站起来，可我的手掌依旧按在他肩上，那无形的压力让他动弹不得。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那双浮肿的眼睛终于从沈玉身上移开，恼怒地瞪着我，咬牙切齿道：“你——”

我打断他，微笑道：“南宫兄远来，龙啸天已是招呼不周，怎好再让南宫兄站着说话呢？”

这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我是“请”你坐下，不是强迫你坐下。就算传出去，旁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南宫阳瞪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敢发作。

他虽是纨绔子弟，却也知道龙阳神功的厉害。

当年我一掌拍碎连云寨寨主的护体神功，这件事江湖上无不知。

他若是在这里跟我动手，十个南宫阳加起来也不是我的对手。

就在这时，南宫阳身后传来一声娇笑。

我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在南宫阳下首还坐着一个。

那是一位美丽少，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面容致得如同画中物。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素雅长裙，腰间系着一条淡蓝色的丝绦，长发挽成坠马髻，斜一支银簪，通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端庄贤淑的气质。

她的容貌与沈玉相比竟不遑多让，只是气质截然不同——沈玉是高贵中带着几分明练，而这少则是温婉中透着一丝淡淡的忧郁。

她方才那声娇笑显然是冲着我整治南宫阳而发的。

可她刚笑出声，南宫阳便猛地回瞪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狠厉，像一条毒蛇，哪里有半点夫妻间该有的温？

少迎上他的目光，身子明显打了个寒颤，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慌忙低下去，两只手绞着衣角，不敢再说话。

我看在眼里，心中对这少生出一丝同。

**嫁了这么个丈夫，怕是没少受委屈。

** 不过这是南宫家的家事，我一个外不好多嘴，便将目光收了回来。

南宫阳瞪完少后，似乎觉得丢了面子，又转过来对我道：“龙兄今天来的客那么多，你去招呼其他江湖朋友吧，有尊夫招待我就行。”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几桌的江湖豪客都停下了筷子，有皱起了眉，有换了一个眼神，还有悄悄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这些都是来给我龙啸天捧场的，南宫阳当着这么多的面说出这种话，不单是调戏沈玉，更是在打我的脸。

我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给脸不要脸。**

我上前一步，挡在沈玉与南宫阳之间，沉声道：“请南宫兄自重。”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威严。

龙阳神功的气劲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青石地砖发出细微的裂声。

周围几桌的江湖豪客被这气势一压，纷纷变色，有不由自主地往后挪了挪椅子。

可南宫阳这个愣青，好像完全听不出我话里的警告之意。

他仰看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仿佛我才是那个不懂规矩的。

他摊了摊手，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龙兄真是好福气，尊夫真是美丽。有尊夫招呼我就够了，龙兄要忙就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了。”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夸沈玉，可配上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和那副的表，谁都听得出来他在打什么主意。

沈玉在我身后气得浑身发抖。

我感觉到她的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没有发作——她知道南宫阳的身份，知道南宫世家的势力，她不想因为我一时冲动而给沈家惹来麻烦。

可她越是隐忍，我心中那怒火就烧得越旺。

**够了。**

我盯着南宫阳那张欠揍的脸，一字一句地道：“南宫兄，这里是潇湘别院，不是南宫世家。”

这句话说得很慢，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钉在南宫阳的脸上。

愣青终于听懂了一点。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愕和恼怒。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不敢相信我会当着这么多的面给他难堪。

片刻后，他沉着脸，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冷冷地看着他，道：“敬者亦敬之。辱者亦辱之。”

这两句话出自《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