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雨夜来讯
一个不防备他的敌,才是他唯一能对付的敌。
他站起身,走到咸菜缸旁边,搬开缸底的砖,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这是承露盏融胸之前,他用灵识从盏中拓出来的一份残篇。上记载的不是功法,而是一套名为“刺”的秘术。
这套秘术只有三式。
第一式“隐息如石”,炼气三层可修。
第二式“脉断如丝”,炼气四层可修。
第三式“一击如水”,炼气五层才能勉强使出。
葛能忍之前没碰这套秘术,因为它是杀术。一个外门种田弟子修杀术,一旦被发现就是天大的绽。
但现在况变了。
旧根出现在他身边。林小月生死不明。魔渊教暗线正在收紧。
他需要一把看不见的刀。
油灯下,他把羊皮纸翻到第二式。
“脉断如丝:以灵气凝丝,体断脉。丝过无痕,三方发。修此术者需先通五行回路,以四层为基。”
五行回路闭合,炼气四层。
刚好够格。
他把羊皮纸按在膝上,闭上眼,双掌合拢,掌心涌出五色灵光。
木灵为丝骨,火灵炼其锋,土灵塑其形,金灵定其准,水灵覆其表。
五色灵光在掌心缠绕,越缠越细,从一片光芒渐渐捻成了一根比发丝还细的线。
这根线在他的掌心飘忽不定,时而消散,时而凝聚。
第一夜,他失败了十七次。
第十七次时灵丝失控,在掌心炸开,烧焦了一层皮。他撕了块布条缠住伤,继续。
第二夜,灵丝的凝聚时间从半盏茶缩短到了三十息。
第三凌晨,他终于在掌心凝出了一根完整的五行灵丝。细如蛛丝,通体透明,在暗室里几乎看不见。
他用一根筷子试了一下。灵丝从筷子的一刺进去,三息后从另一钻出来,筷子表面完好无损,但掰开来,里面的木纹已经断成了三截。
脉断如丝,丝过无痕。
他将灵丝收回丹田,熄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
胸那片盏形纹印微微发着热。承露盏在静默地积攒灵,一点一滴灌进他的经脉。
窗外的虫鸣忽远忽近。田埂那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是有在夜巡。灯光晃过去,又晃回来,然后走远了。
葛能忍闭上眼。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旧根、不是魔渊教、不是林小月。
是周小鱼蹲在田埂上,用一根狗尾在泥地上画小。
小的旁边画了一间小屋。屋门半开,门站着两个火柴棍一样的。
他在田里锄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多看了两眼。
周小鱼把小擦了,站起来拍拍裙摆上的泥,说,赤须长得真好。
那是三天前的事了。
现在想起这个画面,葛能忍的胸忽然抽了一下。
不是因为想念。
是因为害怕。
害怕有一天他推开门,看到的不再是小画在泥地上,而是一滩血。
他把手按在胸那片纹印上。
纹印烫了一下,像一颗微型的太阳嵌在皮肤里。
然后归于温热。
第四清晨,樟树来了一封新信。
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只有七个字。
“已成。伤重。勿来。”
葛能忍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扛起锄出了门。
田埂上新长出来的狗尾在晨风里摇摇晃晃,露水顺着尖往下落,打湿了他的裤脚。
他一锄一锄地翻土。锄刃地的声音不紧不慢,踏实,规律。
一个种田弟子该有的样子。
没有注意到他翻地时,掌心里悄悄凝出了一根透明的丝。
那根丝沿着锄柄往下爬,钻进泥土里,切断了三条正在啃赤须根的灵蝗幼虫,然后悄无声息地收回掌心。
虫死了。
赤须还活着。
葛能忍把锄往地上一杵,擦了把汗,抬看了一眼青石镇方向的天。
天很蓝。
蓝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十九章 完)
,才是他唯一能对付的敌
,从暗格里取出一卷羊皮纸。
胸
之前,他用灵识从盏中拓出来的一份残篇。上
刺”的秘术。
绽。
况变了。
方发。修此术者需先通五行回路,以四层为基。”
,一点一滴灌进他的经脉。 
在泥地上画小
来了一封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