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何堪同襟复同裳,堂前尊父帐中郎
好,顺便伸手也把他榻下七倒八歪的靴子理正。
她照顾李继璋做惯了这些小事,做得极其自然顺手。
她走了。
李敬远缓了半天,起身抓了一片医师给的姜塞进嘴里。
中苦涩辛辣,他嚼着,想起李绍威。
李绍威明明知道何钰和他的事,但还是要她。
是了,他要个,连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义子!前些天何钰之所以不在,就是因为她跟着李绍威去了冬狩。
自然,在外当然比在牙城这种地方能更加恣意……
从小到大,他从未怀疑过李绍威和他之间的分。
他感念他,不单单因为他给他前程,更因为李正风死得早,他生的大半父子亲都是和李绍威的,在他心里早已把他当成了亲父。
而他的父亲和他的心上在床榻上欢好的时候,有没有一瞬想起过他?
大约是没有的。
李绍威很显然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在他昏迷的时候还看过他几次,有一次他其实醒了,佯作沉睡不想见他……他怎么见他?
他不想见他!
但李绍威显然不这样想,堂皇自处地来和走。
在李绍威眼里,自己只怕连枕边敌都算不上,不过偶然沾过同一个而已。
而何钰,他之前笃定,现在不确定了。
他的敬其实还在,也还在,恨没能把它们全部挤走,但心就这么大,只能把它们挤成更痛苦更疯狂的东西。
他吞下姜片。
两清?
扯平?
这自然是不能够的。
不用她说,他也知道要真称斤论两,自己做错的要比她多得多,哪的什么两清,不过是何钰想甩开他的话。
她倒是假大方,一场病,就连怨和恨都可以一笔勾销?
以后她做她的少夫,他做他的驸马都尉?
真是想得美!
她别想甩开他。
死不销账。
李敬贤有了方向,花了些脉和时间,虽然得到的都是含糊不清的话语,但文臣的敏感让他大约猜到将和正月贺表一起送出去的是什么了。
摆在他面前的路似乎很好选了。
但李敬贤还在自己的书房踱步。
李绍威的幕僚体察的是使主的心意和安排,而他,则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长安方面的关窍。
早些天他特地去了客馆检查往来文书,还真翻到封从长安来的私信函,寄的是李继璋手下一位不太信重的幕僚,走的是普通驿路,登记名目是“家书”。
官员之间走驿路寄家书是允许的,但如此风尖,他思忖许久还是撕了一角外封,里面露出隐约的黄纸残边,那是枢密院的帖黄残片。
他把信放回去,往来记录正常归档,但单独标了个记号。
长安倾向于李继璋,是很自然的。
李敬贤想,若他在中枢,也会倾向于这位看着就短寿孱弱的少使主。
李继璋是按不住魏博的,介时群狼环伺,别说昭义了,早些年吃掉的部分成德也得吐出来……等李氏倒后,从长安派遣节度使是定然压不住的,不过可以再从魏州本地扶一个新节度使,就算是权宜之计饮鸩止渴,好歹也止渴了……
已经三更天了,他还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最后缓缓吐了气,提笔写了两封笺。一封问候李三郎伤势,贺他即将成婚之喜:
三郎躬蹈锋镝,身被金创,军中同袍莫不悬心。
幸天佑勇毅,险关已渡,不复危殆,遥以为慰……比者偶逢西来驿使,道及长安近议,似有贵属意于郎。
某亦不知虚实,若好事近矣,先此奉贺。
一封问候李继璋:
近岁节事繁,未敢趋谒。
比见西来驿传频数,长安故旧多有问讯。
偶闻朝中议者颇以魏博嗣续为念,或有贵欲以姻好结援外镇,意属在军……某以疏贱,不敢妄度。
惟少使主裁之。
写完封好,李敬贤并不急着发出。他估算着时,准备等腊月上旬,遣送贺表的仪仗快出魏博境内的时候再悄悄送给李三郎和李继璋。
他要看看李继璋在长安的手和眼,能不能拦下这滔天巨。
姜塞进嘴里。
中苦涩辛辣,他嚼着,想起李绍威。
,但还是要她。 
,连亲儿子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义子!前些天何钰之所以不在,就是因为她跟着李绍威去了冬狩。
尖,他思忖许久还是撕了一角外封,里面露出隐约的黄纸残边,那是枢密院的帖黄残片。
,准备等腊月上旬,遣送贺表的仪仗快出魏博境内的时候再悄悄送给李三郎和李继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