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榻上。
最底下是一条月白色的亵裤,叠得整整齐齐,布料看着净柔软,是昨刚从浆洗房送回来的。
陆瑾容没有多想。
她接过那条亵裤,抬腿穿了上去。
布料很轻,贴着肌肤滑了上来,服帖地裹住了腰胯。
她拉好系带,又接过翠屏递来的白色亵衣穿上,然后套了一件家常的烟青色罗裙,腰间系上一根同色的丝绦。
翠屏替她把散落的发重新拢起来,挽了一个简单的髻,了一根素银簪子。
陆瑾容坐到梳妆台前,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脸上的红晕已经退了,恢复了平里那副端正冷淡的模样。
“把茶端来。”
翠屏去倒茶的工夫,陆瑾容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凝眉想着儿子的事。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父亲还在边关打仗,他倒好,整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厮混,现在更是学会了逛青楼,哪一样是侯府世子该做的?
若是传出去,整个侯府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
想到这里,陆瑾容心愈发烦闷,只觉得胸像堵着一团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她伸手接过翠屏递来的茶盏,低抿了一。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间滑下,却没能压下那莫名的燥意。
陆瑾容微微一怔。
她这才察觉到,身上不知何时竟有些发暖。
那暖意并非来自外面的暑气,而是自身体处缓缓漫上来,淡淡的,像练完剑后残留在经脉里的余热,丝丝缕缕地往外透。
陆瑾容没有多想,只当是方才擦身过后气血尚未平复。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翠屏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回来禀道:“夫,世子来了。”
陆瑾容放下茶盏,坐直身子。
“让他进来。”
翠屏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着世子进了院子。
沈昭今年十六岁,按理说仍是半大少年,但身量已接近成年男子。
一张脸廓分明,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他父亲年轻时的英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睛下面泛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一看就是宿醉还没缓过来。
他穿了一身松松垮垮的月白色长衫,腰带也没系紧,发随意束了个髻,看起来像是被从床上硬拽起来的。
沈昭进了门,先朝陆瑾容行了个礼,动作有些敷衍。
“娘亲。”
陆瑾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这副模样,脸色更沉了几分。
“站好。”
沈昭微微一顿,把腰直了直,垂手站在桌前。
陆瑾容没有马上开。她就那样冷冷地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从他的青黑眼圈扫到他松垮的衣领,再扫到他衣摆上隐约可见的酒渍。
“昨夜去了哪里?”
沈昭眼神躲了一下。
“跟几个朋友喝了点酒。”
“喝了点酒?”陆瑾容声音不高,“寅时才回,身上酒气冲天,衣裳都了,你管这叫喝了点酒?”
沈昭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昨夜是在城南喝的酒?”
沈昭指尖微微一紧。
陆瑾容见状,冷笑了一声。
“果然,又是柳宸带你去的?”
沈昭抬看了母亲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不是他带的,是我自己——”
“你自己要去青楼?”
陆瑾容的声音猛地压了下来,不是发怒的大声,而是那种刻意压低之后更加让难受的失望。
“沈昭,你父亲在边关领兵打仗,你是侯府世子,你告诉我,逛青楼是你该做的事?”
沈昭的脸涨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顶嘴,可对上母亲那双严肃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屋里安静了一阵。
陆瑾容盯着他看了许久,才开。
“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柳宸那边,你自己断净。若再让我知道你跟他去那种地方,别怪我写信告诉你父亲。”
沈昭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
他低着,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
陆瑾容看着他低认错的样子,胸那团火慢慢降了下去。
说到底,这是她唯一的儿子。他不是坏,只是年轻,身边又没有父亲管教,才被带歪了。
陆瑾容叹了气,语气缓和下来。
“吃过了吗?”
沈昭摇了摇。
“坐下,陪我用早膳。”
沈昭愣了一下,抬看了母亲一眼。见她脸色已经没那么冷了,才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翠屏很快
净柔软,是昨
刚从浆洗房送回来的。
发重新拢起来,挽了一个简单的髻,
了一根素银簪子。
像堵着一团郁气,怎么也散不开。
莫名的燥意。
处缓缓漫上来,淡淡的,像练完剑后残留在经脉里的余热,丝丝缕缕地往外透。
,世子来了。”
廓分明,眉眼之间带着几分他父亲年轻时的英气,只是此刻那双眼睛下面泛着明显的青黑,嘴唇也有些
了,你管这叫喝了点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