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按弦时指尖的弧度。
琴音依旧清冽,剑意依旧安静。
她忽然停下手,侧过脸,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
这一次,她的嘴唇动了动。
我依旧没有听清她说了什么。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光刚刚亮起。
心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缓缓转动。
我坐在床边,把随身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用笔在空白处写下两行字:
梦州·玄方城。
悬浮遗迹。
写完之后,我盯着那两个词看了很久。
命运的齿,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转动的。
我不知道前方等着我的是什么。
不知道那座重新出现的悬浮遗迹里,会不会有蓝色的长发、清冷的眉眼,会不会有我听了二十年的琴音与剑意。
我只知道,自己必须去。
像被一根从童年延伸至今的线,轻轻、却无比坚定地,拉了过去。
队伍在三后启程。
我站在玄方城外的集合点,看着北方的云层。
那里偶尔会有极淡的光晕一闪而过,像有什么巨大的、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缓缓苏醒。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我从未在现实中感受过的、却异常熟悉的清冷。
我把衣袖拢了拢,迈步跟上队伍。
梦里的牵绊,终于要落到实处了。
进遗迹的过程,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悬浮的仙府悬在云层上方,与地面的连接几乎被彻底切断。
队伍花了两天时间,才借助临时搭建的灵梯与阵法锚定,勉强摸到外层的。
处的禁制仍在运转,虽然因为岁月而显得有些迟缓,却依旧准而危险。
第一波试探就让两名擅长阵的同道受了伤——一道无形的剑意从石壁中弹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若不是我下意识侧身,恐怕会直接穿其中一的肩胛。
“禁制还活着。”阵的抹了把汗,声音发紧,“而且很净。不像普通的残留,更像有一直在维持。”
我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道已经消散的剑意痕迹,心那根从童年延伸至今的线,忽然收紧了一下。
熟悉。
太熟悉了。
梦里她周身无声流转的剑意,几乎就是这个味道——清冷,准,不带任何多余的杀气,却足以让在本能里感到压迫。
队伍重新调整后,再次推进。
越往里,光线越暗。
石壁上的壁画开始变得清晰。
那些壁画用的是极古老的颜料,历经不知多少年仍未完全剥落。
画面里反复出现的,是一个蓝色长发的子。
她有时盘膝抚琴,有时持剑而立,有时只是静静站在云端,背影清冷得近乎孤寂。
我站在其中一幅壁画前,看了很久。
画中的眉眼被岁月模糊了大半,可那份疏离的弧度,却与梦里一次次出现的侧脸高度重合。
“你对这个很感兴趣?”有在身后问。
我回过神,点了点。“有些像以前在古籍里见过的记载。”
对方没有再追问,只是提醒我小心脚下。
前方的地面有裂开的缝隙,缝隙里偶尔会冒出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黑气。
魔气。
虽然被封印压制后已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却依旧带着令不安的冷。
我在那些黑气靠近时下意识退了半步,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梦里也曾有过类似的、被琴音与剑意一点点驱散的冷气息。
越往处,重合的痕迹就越多。
先是断裂的琴弦。
在一处半塌的石台边,我发现了几截已经风化的弦。
材质与现代的琴弦完全不同,摸上去有一种近乎温润的凉意。
我把其中一截放在掌心,忽然有一种错觉——自己似乎在很久以前,听过这根弦发出的声音。
清冽,像雪,一声声往外扩开,与剑意织成无法描述的牵绊。
手微微抖了一下。
我很快把那截弦放下,却在转身时,余光瞥见石壁上另一幅壁画。画中子的指尖正按在琴弦上,姿态与梦里无数次出现的画面几乎一模一样。
再往前,是残留的剑意。
它们不像普通的剑痕那样张扬,而是极淡地附着在某些特定的位置——石柱的转角、地面的裂隙、甚至空气中某个固定的高度。
当我的感知不小心触碰到它们时,会有一种清晰的、被“看见”的错觉。
像有曾在这里长久地站着,用剑意一遍遍清理周围的空间,直到把所有不该存在
跳得很快,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远处缓缓转动。
,大概就是从这一刻开始转动的。
后启程。
遗迹的过程,从一开始就不顺利。
准而危险。
阵的同道受了伤——一道无形的剑意从石壁中弹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若不是我下意识侧身,恐怕会直接
穿其中一
的肩胛。
净。不像普通的残留,更像有
子。
。“有些像以前在古籍里见过的记载。”
冷。
处,重合的痕迹就越多。
织成无法描述的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