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办完了,钥匙在宿管阿姨那儿保管着。
宿管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嗓门大心肠好,看到陆恒就笑:“小陆!你们的二间钥匙。四楼,四零七,朝南的。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房间好得很,阳台正对花圃,早上有鸟叫,晚上凉快——”
陆恒接过钥匙说了声谢谢。沈霁川站在他身后半步,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
上楼的时候他没有抬,就低着一级一级台阶往上走。
四楼的高度不高,但他觉得自己的膝盖在发软。
不是因为累。
是因为期待。
期待了整整一个学期的东西,就在这扇门后面。
他怕推开门之后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好,又怕推开门之后比想象中更好——好到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四零七。三号门。
陆恒把钥匙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他回看了沈霁川一眼,然后把门推开。
玄关。小小的玄关。
左手边是鞋柜,右手边是通往客厅的小走廊。
往里走两步,客厅豁然开朗——比他们预期的要大一些。
地上铺着浅色的木地板,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放一张小沙发。
窗朝南,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有阳台,不大,但放两把椅子和几盆花足够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跟客厅连在一起。
台面是白色的,橱柜是浅木色。
水槽旁边有个小窗户,对着楼下的花圃。
卫生间不算大但净,有淋浴、有镜柜、有放洗漱用品的收纳架。
然后是两间卧室。
面对面,门对门。
每间都不大,但放一张一米五的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绰绰有余。
沈霁川推开第一间卧室的门,站在门,看着里面空的床架和书桌。然后他转身推开了第二间。
两间卧室的格局一模一样。
他站在两扇门之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笑了。
“两间。”他说。
“嗯。”
“等于说——我们一一间。”他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学校安排的。两室一厅。室友各睡各的,非常合理。”
“嗯。”
“那你睡哪间。”
“你挑。”
沈霁川看着陆恒,眼睛慢慢弯起来。他走进左边那间卧室,站在房间中央,转身对着陆恒。
“这间。”
“好。”
“然后把右边那间——”他歪了歪,“当客房。我妈说你妈来的时候可以住。”
陆恒靠在门框上:“你已经在安排我妈来住了。”
“怎么,不行吗。你妈就是我——”他顿了顿,脸微红,“——就是咱妈。反正要来住。我妈也是。两边妈流来。需要个客房。”
“行。”
“然后左边这间我们俩睡。”
“一米五的床。两个。”
“怎么了,暑假在广东一米五的床睡得不是挺好的吗。”沈霁川理直气壮,“而且你抱着我睡的时候明明就不占地方。我把你抱着睡的时候你还会——”
“行了。”
“——你还会把埋进我脖子——”
“沈霁川。”
沈霁川坏笑着住嘴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九月的风涌进来,带着楼下花圃新翻泥土的气息和场上新铺塑胶跑道的味道。
远处是教学楼的白墙红瓦,图书馆的玻璃穹顶在阳光下反着光。
近处楼下有新生在问路,有老生在搬行李,有骑着共享单车按着铃铛穿过林荫道。
一切都跟上学期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从今天开始,这个房间——这二十平米不到的小空间——是属于他们的。
“陆恒。”
“嗯。”
“你过来一下。”
陆恒走过去。沈霁川转过身面对他,退后一步把背靠在窗台上。逆着光,他的脸有些暗,但眼睛亮得出奇。
“你记不记得上学期我在丽江跟你说的话。”
“哪一句。”
“我说——『我不想当你室友。我想当你朋友。每天给你做饭,每天跟你一起睡,每天被你宠着。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别怎么看。』”
“记得。”
“那时候我说完就哭了。因为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沈霁川的声音没有激动,也没有颤抖。
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
间钥匙。四楼,四零七,朝南的。我跟你们说啊那个房间好得很,阳台正对花圃,早上有鸟叫,晚上凉快——”
,就低着
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净,有淋浴、有镜柜、有放洗漱用品的收纳架。
,看着里面空
流来。需要个客房。”
场上新铺塑胶跑道的味道。
朋友。每天给你做饭,每天跟你一起睡,每天被你宠着。想穿什么穿什么,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怕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