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恒接过纸巾低声说了句谢谢。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
周韵安静地躺在被子下,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但她伸出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把沈霁川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轻轻拨开了。
沈霁川闭着眼睛嗯了一声,然后把脸靠进了她手心里。
这是他妈妈的手。
这个动作代表没事。
第二天早上,四个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没有提昨晚的事。
周韵用平静的语气说今天去超市买菜,问林秀珍要不要一起去。
林秀珍说要买点水果。
沈霁川穿着一条新的碎花吊带裙趴在餐桌上喝豆浆,喝完一碗还要一碗。
陆恒在灶台前给他盛。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一切正常。
但从那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秀珍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时间比之前晚了几分钟。
她会穿着睡衣经过客厅时在陆恒身边多站一小会儿,问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
周韵帮陆恒剥橘子的次数明显增加了。
以前她只给沈霁川剥。
现在她给陆恒也剥,而且会把橘络也摘净——跟她给沈霁川剥的一样。
她们跟陆恒说话的语气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以前只对沈霁川用的撒娇尾音。
比如“小恒你明天早上做那个滑蛋粥好不好嘛” “小恒你下午有空帮我看看手机怎么老是自动关机”。
那个“嘛”字——不是故意的,是自然流露的依赖。
沈霁川依然没有察觉什么不对。
或者说,他察觉了但不觉得奇怪。
因为在他的视角里,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陆恒这么好的,谁都会想依赖他。
他当初不也是这么依赖上陆恒的吗?
妈妈们依赖他——不对,是依赖“他老公这个万能年轻”——再正常不过了。
他甚至觉得挺骄傲的。
看,这就是我选的男。
连我妈和你妈都搞定了。
七月最后一周,四个在四零七度过了这个暑假最慵懒的一段时光。
白天太热不出门,在客厅打牌看综艺;傍晚去学校场散步;晚上挤在一米八的床上,隔着被子互相碰着手臂或腿或发。
沈霁川趴在陆恒胸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多。
两个妈妈在左右两侧,有时会把手搭在陆恒的手腕上——不是刻意的,是睡着了之后自然就搭上去了。
四个变成了一串互相连接的锁扣,每个都在触碰或被触碰。
只有沈霁川的水从嘴角滑下来滴在了陆恒的t恤上,弄出一小块色的印子。
陆恒没有擦,让那块印子在空调风下慢慢晾。
周五傍晚。沈霁川站在阳台上浇花,周韵站在他旁边,看着楼下场上跑步的学生。
“霁川。”她忽然开。
“嗯。”
“你觉得小恒这样的——会一直是这个家的吗。”
“当然。他永远是这个家的。他不是家的一部分。他就是家。”沈霁川把壶放在花架上,转过身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周韵,“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周韵笑了笑。
但她看着场尽的夕阳时,心里在想——如果小恒是这个家,那我们每一个的位置在哪里。
她没有问出。
因为她知道答案。
答案不在语言里,在昨天那些细碎的画面中——在陆恒帮她扶肩的瞬间,在林秀珍把番茄放进陆恒碗里的动作,在四个的腿在被子下无意间碰在一起的夜晚。
答案已经在空气里了。
只是还没有说。
而夕阳下茉莉安静地开着花,花瓣在微风里晃了一下。
阳台花架底下,那双沈霁川穿了三天的色丝袜正悄悄释放着汗发酵后的酸味。
周韵低看见了,发现旁边还叠着另一双洗净的灰色男袜——显然是陆恒的。
两双袜子并排放着,像两个主在这间屋子里并排放置的一切物品。
她没有挪开它们。
第二天周六,沈霁川又提出了新计划。
“八月。千岛湖。两天一夜。住湖边木屋。可以钓鱼可以划船可以烧烤。四个的家庭旅行。”他从沙发上翻起来,举着手机,脸上全是期待,“妈咪们意见。”
“好。”两个妈同时回答。
然后又同时看向陆恒,等他安排车和路线。
陆恒还没来得及说话,沈霁川已经扑到他身上搂住他的脖子:“老公
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净——跟她给沈霁川剥的一样。
场散步;晚上挤在一米八的床上,隔着被子互相碰着手臂或腿或
发。
睡觉的次数越来越多。
色的印子。
壶放在花架上,转过身靠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周韵,“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
色丝袜正悄悄释放着汗
发酵后的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