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第三十八章
命的。」
老妈被我这话震住了,收敛了脸上笑意:「关于我的?还扯上你的命了?你
个娃儿越讲越玄乎,到底在搞啥子鬼名堂嘛!」
我字字句句像经过思熟虑的高谈阔论:
「妈,在上海被裁员被林夏甩了的那几天,我整个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
在上海我拼死拼活跑业务,到来家一脚把我踹开。那会儿我在出租屋里,真
觉得自个儿活起没得半点意思。」
老妈听着,眼神软了下来,带着做母亲的心疼:「事都过去了,回了这里
有老娘在,莫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可回了家,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这身百十
来斤的,到底是从哪搭来的?在上海别把我踩在泥里,可在宣汉你为了护
着我,能拿着擀面杖跟拼命。今天刚好是你四十六岁生,在老辈嘴里,娘
的生辰,就是儿身上那骨血重新回炉的子。」
老妈愣了愣没话。
我继续顺着冠冕堂皇的说辞往下走,神庄重得带着圣洁的意味:
「古书上讲,受了灭顶的大难,魂魄散了,心气瘪了,要想真正重新活过
来,就得回溯到自己生命的源去接那先天元气。我的命是你给的,身上的血
也是你当年一一水喂出来的。在上海把生的底气全跌碎了,要想把男
的气神接回来,把旧年所有的倒霉晦气冲洗净,就必须重回你这个生命的
起点。」
老妈听得云里雾里,两只眼睛眨着,完全被这一通大道理绕得找不到北:
「啥子先天元气?啥子生命源?王想,你到底在讲啥子天书嘛!老娘初中
都没念完,你少跟老娘整这些文绉绉的大词!」
我直视着她的眼,没有一丝轻浮,平静得近乎坦然:
「第三个愿望,我是向天上的菩萨许的。我想求老妈你,像小时候那样,再
把我搂在怀里,让我再吃一你身上的水。」
这话一出,原本水汽弥漫的露台上,空气在刹那间凝固住了。
老妈整个呆住了。
她坐在水里,眼瞪得像铜铃,嘴半张着好半天没合拢,脸上的表从最初
的茫然,慢慢变成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在水里被蒸出了毛病。
「幺儿,你……你说啥子?!」
老妈的声音拔高了调,尾音都在发抖,带着母亲逆天荒唐时的极度震惊:
「吃……吃?!王想!你脑壳当真被驴踢烂了安?!你今年二十四岁!二
十四岁的大男!你跟老娘讲要吃?!」
「这不是胡闹,妈。」我坐在对面,神色纹丝不动,还捎带上一种面对传统
宗法洗礼般的庄严,「道家讲婴儿状态是之初最纯粹的根本,青城山又是道教
祖庭。我在外染了一身的浊气,被踩断了心气,心里受的那些屈辱,只有
回到生命最本源的母体怀抱里,借着当年生我养我的这源活水,才能把那窝
囊废的霾冲掉。这叫洗髓脱胎,是对你养育之恩最极致的归顺与敬畏。」
这一套大词甩出去带着佛道哲理,又扯着老辈的玄乎讲究,直接把没见过
大世面的县城弄得晕转向。
老妈坐在水里,脑子里成了一锅热粥。
洗髓脱胎?
接先天元气?
归顺生命的源?
这都哪跟哪啊!
可看着儿子那张廓分明严肃认真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邪念污秽,全然一
片纯粹赤诚的神采,老妈原本要脱而出的大骂此时刹了车。
二十四年了,儿子
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子。
他受了失恋的重创,在上海遭了裁员,这些都是亲眼瞧见的。
难道在大城市里,真的有这种玄之又玄的心理疗法?
难道这真的不是小孩子的胡闹,而是他心里那道不见底的创伤,在用这种
近乎荒诞的方式寻求母亲的庇护?
老妈脑子涨得疼。
然而就在她被这一套说辞弄得心神大的刹那,微信里我扮演的「李医生」
叮嘱,忽然像道闪电再次劈进了她的意志里!
「生理本能是骗不了的……」「只要挨得近了,哪怕亲近如母子,血气
方刚的男也绝对装不出规矩来……」「真要是对莫得感觉,中枢神经才
是麻木的
思熟虑的高谈阔论:
就像被抽了筋扒了皮。
来
都过去了,回了这里
,到底是从哪搭来的?在上海别
里,可在宣汉你为了护
,在老辈
骨血重新回炉的
话。
先天元气。我的命是你给的,身上的血
水喂出来的。在上海把
气神接回来,把旧年所有的倒霉晦气冲洗
净,就必须重回你这个生命的
霾冲掉。这叫洗髓脱胎,是对你养育之恩最极致的归顺与敬畏。」 
成了一锅热粥。
廓分明严肃认真的脸,看着他眼里没有邪念污秽,全然一 
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