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亲近
“我书房连盆仙掌都能养死,还花。”
“那你把花在仙掌旁边,让它带着看。”
我被她这句话噎住,愣了半天,忍不住笑出来。
她也在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长发从肩滑下来,落在那片被光照亮的锁骨上。
她笑着笑着,又停下来,侧过看着我,眼睛弯成两道亮亮的月牙:“你笑得像个傻子。”
“你先笑的。”
“我笑是因为你说的话好笑。”
“我说的话本来就很好笑。”
“那你怎么现在才说?”
“因为以前没跟你住过蜜月套房。”
话一出,我自己都愣住了。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按下暂停键,连纱帘都忘了鼓起来。
妈的耳根以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廓,像被用腮红刷子悄悄扫过一片。
她低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大概喝得太急,呛了一下,轻咳了两声,才若无其事地开:“什么蜜月套房,这是……家庭旅行。”
“是是是,家庭旅行,顺便住了一下蜜月套房。”
“你能不能不要一直强调那个词?”
“哪个词?”
“……就是那个。”
“蜜月?”
“你还说!”
她抬手作势要打我。
我往后一躲,背撞上推拉门的门框,门哐当一声开得更大了,海风灌进来,把她的发吹得糟糟的。
她赶紧伸手按住发,瞪了我一眼,但那目光实在没什么威慑力,眼角还带着没散净的笑意。
“你今晚睡外面好了,让海风陪你蜜月。”
“妈,海风是的,我不能对不起你。”
她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刚才更厉害,整个往后仰,肩膀抵在床垫上。
那两团被裙子裹着的柔软随着笑声颤得厉害,像两只被棉布封住的兔子,再也藏不住了。
裙摆因为这个姿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小段白得晃眼的小腿。
她笑了一会儿,又慢慢平静下来,侧看着我。
那双眼睛亮亮的,像被海水洗过一样。
“你这张嘴,是被谁教坏的?”她问。
“老师教的。陶艺老师说,做陶的时候心要甜,手才会稳。”
“家那是说做陶,又不是让你说好听的话。”
“那你觉得我说得好不好听?”
她顿了顿,把视线移开。
窗外的海面被风揉成一片碎光,她盯着那片光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但嘴角弯弯的,像藏了一个不好意思承认的小秘密。
空气安静了几秒,远处传来海鸟的叫声,被风拉扯成一条细细的线,一直拉到我们的脚边。
“今天那个碗,”她又开,声音轻,“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好啊。已经预约了明天去取。”
“那你说,它烧出来之后,还会记得我们吗?”
“一只碗要记得我们嘛?”
“它也在这间屋子里待过呀。我们捏它的时候,陶土上面有我们的指纹。烧过之后,指纹也不会消失。”
她说着,伸出手掌,低看着自己的指尖。
她的手指洗净了,指缝里还残留一点淡淡的、灰褐色的痕迹,像洗不掉的印记。
我也低看自己的手。
掌纹里同样嵌着细小的陶土末,在光下闪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微光。
“它还留着我们的指纹。”她轻声说,“这样就好像……有几粒泥土,是我们专门带出来的秘密。”
这话分明很轻,也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但偏偏落在心尖上,像一颗温热的雨滴,砸开一小圈涟漪。
我捏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试图把那圈涟漪按平,却发现越按越散,散得整个都变得不那么稳当了。
“你以前也这么会耍贫嘴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她说。
“以前不敢。”
“现在怎么敢了?”
“现在这儿只有我们两个。”
她听了这话,低下,指腹在杯沿上来回摩挲,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海风吹进来,把她的裙摆吹得轻轻蹭过我的手臂。
那层薄薄的棉布像一片温热的羽毛,软软地扫过皮肤,带起一小片细密的麻意。
我没有躲开。
她也没有。
“你有没有觉得,”她终于开,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几天过得像一场梦一样?”
“什么梦?”
“就是那种……早上醒
掌都能养死,还
花。”
滑下来,落在那片被
光照亮的锁骨上。
,我自己都愣住了。
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截,从耳垂一直爬到耳廓,像被
糟糟的。
的,我不能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