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海虽赊,扶摇可接
演算。
白板上又添了几行新公式,他算一段,停下来,盯着那行字看几秒,又在旁边补一行批注。
“醒了?”他也没抬,“昨晚上床后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写下来,怕忘。”
“早饭吃了没?”我走过去。
“吃了两面包。”他说,笔尖没停,“罗杰那个想法,我昨晚推了一下,卡在中间那步的收敛问题上,你来看。”
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那几行公式。
他画图的习惯跟十年前一模一样,先画框架,再用小字标注,遇到不确定的地方画个圈,旁边打问号。
我在心里先答了一遍,又装作外行,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昨天你们聊的时候,我在旁边听了一耳朵。你卡的地方,是不是这儿?”
他愣了一下,凑过来看,“嗯?”
“从这儿,”我点了点白板上的一个点,“直接换一种分解方式,绕开你卡住的那个不等式。”
他盯着那个点看了三秒,眼睛一亮,“对……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抓起笔,几下把推导接上,越写越快,写到末尾,笔尖用力顿了一下,划出一道亮痕,“通了。”
“通了。”我重复了一遍,看着他笑,“季修,你宝刀不老啊。”
他挠了挠后脑勺,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都多少年没动笔了,手生。”
太阳从窗户照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亮堂堂的,那双眼睛里有光,像十年前蹲在实验室里那样。
我忽然想起半个月前,他来接我出院的时候,整个还是蔫的,说话都不怎么抬眼皮。
如今他坐在白板前,笔走龙蛇,嘴里嘟囔着公式,跟换了个似的。
“你先看着。”我说,“我去给你下碗面。”
“嗯,放个蛋。”他说,“谢谢老婆。”
我被他这句“老婆”叫得哭笑不得,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我系上围裙,烧水,下面,卧了两个荷包蛋。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灶台上,落在我的手上。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开着,蒸汽把窗玻璃蒙上一层雾。
我拿筷子搅了搅面,忽然听见客厅里传来一声轻快的哨声,是他算通了什么,哼起的调子。
我端着面出去,放在他手边。他抬看了我一眼,眼底亮着光,接过筷子就扒了一,烫得直吸气,还是舍不得放下,“好吃。”
“慢点吃。”我在他对面坐下,“还有汤。”
“嗯嗯。”他含糊地应着,又扒了两,才抬起,认认真真地说了句,“老婆,真的,好吃。”
我被他那声“老婆”叫得心一软,嘴上却说,“少贫,吃完去把碗洗了,我还要晾衣服。”
“得令。”他笑。
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埋吃面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屋子里要是每天都这样,也不错。
中午吃完饭,他又坐回白板前。
我收拾完厨房,在客厅晾衣服,踮脚把衬衫挂上衣架,衣摆被胳膊带起一截,腰侧露出一线白。
我余光瞥见,他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目光从公式上挪过来,在我腰上停了一秒,又飞快地挪回白板上,耳朵尖红了一点点。
我假装没看见,慢悠悠地把衣服挂完,还特意晃了两步从他面前走过。
他握着笔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最后低下,装作很认真地研究那几行公式。
我弯了弯嘴角,没拆穿他。
下午,南坪那边的本体也没闲着。
出租屋里,我坐在桌前,把昨晚拷回来的数据过了一遍,卡住的那一步,顺着季修早上画的思路重新推,居然真的推通了。
我盯着屏幕上那行推导,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笑了。
一个憋了那么久,总觉得所有事都得自己扛,如今有搭把手,这种滋味,我已经很久没尝过了。有声
我拿起手机,给季修发了条消息:“早上那步我推通了,你把最后那段收敛的证明写一下,晚上我们合一下。”
他回得飞快:“好,我下午就写。”
过了两分钟,又追了一条:“乐仪说晚上炖汤,你早点过来。”
我盯着那行字,在出租屋里笑出了声。一个,两忙,可这子,忙得有滋味。
傍晚,他下楼扔了趟垃圾,回来的时候带了一袋子水果,说是楼下大爷新进的,看着新鲜。
他把水果放好,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忽然说,“罗杰今晚几点到?”
“快了。”我说,“他不是说了吗,下班就过来。”
“嗯。”他应了一声,坐在沙发上,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隔了一会儿,他忽然轻轻地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也没抬,“昨晚上床后越想越睡不着,凌晨三点爬起来写下来,怕忘。”
面包。”他说,笔尖没停,“罗杰那个想法,我昨晚推了一下,卡在中间那步的收敛问题上,你来看。”
还是蔫的,说话都不怎么抬眼皮。
的证明写一下,晚上我们合一下。”
子,忙得有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