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潭底玉户
可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稳。
蛇血酒的劲来得极猛,又比昨更烈,像一团火在腹中横冲直撞,烧得他舌燥,周身血都往小腹下涌。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些靡不堪的念,那玉器的形状、那上面雕琢的每一道纹理,全都不请自来地往他眼前钻,他下体涨得生疼,像要把短裤都撑,可伸手一摸,那软玉不在,只有自己滚烫的皮肤。
“该死。”
曲非直骂了一声,索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山风从飞云山脉的方向吹来,带着夜里木和湿土的凉气,吹在滚烫的皮肤上,像被从到脚泼了盆冷水,他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燥热稍微压下,又走到墙角,抄起石锁,开始加练。
石锁一上一下,呼吸声在夜色里沉重而规律。
汗珠子从下甩出去,砸在泥地上,他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双臂发颤,连石锁都举不起来,体内的燥热才被耗得差不多了。
他把埋进水缸,吐出最后一浊气,回屋躺下时,已过了子时。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做。
第二天寅时,曲非直准时睁眼。
这些年他每寅时起身,已经养成了习惯,哪怕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到点也照醒不误。
他坐起来,第一个感觉就是酸,全身上下每一块都在发酸,两条胳膊尤其沉重,像被灌了铅,但他顾不得这些,立刻盘膝内视。
片刻后,他脸色沉了下来。
丹田里的灵力只恢复了不到六成。
他反复感知了几遍,还是不到六成。
比往正常恢复的水平还低了一两成。
曲非直沉默了很久,直到窗外天色从青变成浅灰,远处传来第一声鸣。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确定了。”
他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滋味。
“果然是它。”
白里练功过度,加上昨夜子时才睡,曲非直一整天都觉得骨里透着一酸乏,傍晚收了功,他在灶房煮了半锅芋粥,又撕了几条獐子就着吃了,胃里暖了,神才好了些。
天色暗下来后,他坐在门槛上磨了会儿短刀,把弩机拆开擦了一遍,又给弓弦上了层薄薄的松脂油,忙到月亮升过东墙,他才起身回屋,关了门,落下门闩。
月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把屋里照得半明半暗,曲非直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最处拖出那只木匣,他摸出钥匙,开了锁,掀开匣盖。有声
油布包好好地躺在里面,和今早他放进去时一样。
他把油布包捧出来,坐在床沿,一层层打开。
软玉露出来的一瞬,月光恰好落在上面,那玉面泛起一层极淡的、青白色的晕光,像冬夜里呵出的第一气。
曲非直把它拿在手里,慢慢翻了个面。
白里他看得匆忙,此刻静下来,才发觉这东西的雕工远比他以为的还要细,唇的每一道褶皱都有浅,由外向内层层递进,最外缘肥厚饱满,往中间收拢,再往处,光线照不进去,只能看见一截幽暗的,边缘泛着极细的润泽。
整块玉的分量并不沉,拿在手里却有一种怪异的实在感,像捧着一块从身上取下来的、还带着体温的东西。
他吸一气,只把软玉暂放在膝上,然后闭眼沉神,将注意力转回脑海。
《摩诃色衍录》静静悬在意识处。
他心念一动,书页翻开。
白里他只顾着【蕴灵期】的功法诀,没来得及细看其他内容,此刻他不再逐字死磕,只一页页向后浏览。
这书厚得惊,似乎怎么都翻不完,蕴灵篇的功法诀后之后还有大片大片的篇幅,有些清晰,有些模糊,越往后越看不分明,像被什么力量锁住。
但就是能看清的部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部功法”的范畴。
开篇的功法之外,后面记载的内容极为庞杂:有修仙界的基础常识,有对天地灵气、灵根、境界的零散叙述,更多的是一些法术,小的有驱尘、净衣、引火、凝冰、闭息、夜视、清心,大的有御风、雷法、剑诀、符咒、傀儡、阵法、双修、采补、感应、搜魂……密密麻麻,如蚁群排布,一眼扫过去,饶是曲非直自认记不错,也觉得脑仁发胀。
许多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更别提去学。
他观其大略,不贪多,只拣那些消耗小、又能解当下燃眉之急的看。
翻了片刻,他的心神忽然停在一条名为“灵眸”的法术上。
这法术很简单,甚至算不得正经法术,只是将一缕极细的灵力附于眼睑内侧的几处脉络上,便可短暂改变目力,看见天地间灵气的流动。
灵力消耗极微,维持时间视灵力粗细而定,以曲非直现在的灵力,撑上
来得极猛,又比昨
更烈,像一团火在腹中横冲直撞,烧得他
舌燥,周身血
都往小腹下涌。
靡不堪的念
,可伸手一摸,那软玉不在,只有自己滚烫的皮肤。
翻身下床,披了件外衫,走到院子里。
木和湿土的凉气,吹在滚烫的皮肤上,像被
从
甩出去,砸在泥地上,他练了将近一个时辰,直到双臂发颤,连石锁都举不起来,体内的燥热才被耗得差不多了。
都在发酸,两条胳膊尤其沉重,像被
青变成浅灰,远处传来第一声
鸣。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酸乏,傍晚收了功,他在灶房煮了半锅芋
神才好了些。
唇的每一道褶皱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