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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推官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是一种被两夹住的为难：“本官已经写了一份呈文报上去，请郡王府加派手。可你也知道——”

“加派手？”曲非直打断他，“之前就死了那么多，怎么现在还要申报？”

郑推官避开他的视线，捋胡子的手停在一半：“本官身为推官，这一方出了事，本官自然是第一责任。可若是未发生的事就大动戈，万一查无实据，本官担不起这个责任。上面批不批手是一回事，就算批了，后四厢的家族不认你这个令，硬要办灯会，我们也不能真去把家场子掀了。”

“不能？”曲非直重复了这两个字，他已经有点生气了。

“郑大，你们六扇门是吃这碗饭的，管不了一群凡家族？修行修到狗脑袋上了，要你们这些做什么？”

“这不是修行的问题，曲道友。”郑推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语气仍旧克制但已经带上了几分僵硬，“后四厢十几个家族各有各的靠山，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六扇门虽然有修士，但也也是防范恶徒邪修，青梧郡内大妖无数，腐烂之母、癔谵妄尊、巨甲赤蜈都是我等需要防范的对象，而非对城中百姓随意出手。”

曲非直嘴角扯了一下，“行，那大打算怎么办？”

“本官这就向上面申请加派手。”郑推官向上一拱手，“再让各个捕带加强明湖周边的巡逻，若明真有异动，六扇门必定全力应对。”

他没有说出的是，由于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再发生凶案了，郡王理万机，此时未必有多关心这件事，如今不往上报那最高也就三两重，最多他背背锅也就过去了，再往上捅那一千斤都打不住，郡王殿下怪罪下来拿就连他的靠山也要伤筋动骨，这自然是没有愿意看到的。

曲非直听完点了点，面上看不出什么表。

“行，那就有劳大了。”

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回到宅院，曲非直从怀里摸出那枚姜子芸给的青叶纹玉牌，给了厉龙君。

“明天拿着这个令牌，去青叶宗在城里的驻点，调集手去明湖增援。越多越好，出什么事都算在我身上。”

厉龙君接过玉牌：“那你呢？”

“我要去找一个。”曲非直抬看了看天色，已经西斜了，他给郑推官的是“润色”过的解密文，没有提及两面神教实际上是在密文上要挟一个自投罗网。

厉龙君把玉牌收进袖中，用折扇在曲非直肩拍了拍：“行，你自己小心。”

“嗯。”

曲非直没有再多说，转身朝阿兰的方向走去，又赤蛇丝线在，他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大致方位。

他走在石板路上，步子快而稳，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该怎么跟阿兰开。

可没等他走到地方却忽然停住了。lтｘＳb｀ a @ ｇＭ｀ail.c｀〇ｍ 获取地址

前方巷的拐角处站着一个。

那约莫三十出，身形瘦高，气息沉稳内敛。

曲非直没有回，但他知道后面也已经被堵上了。

然后他抬，上面也是，而且两面街墙上也有。

一个神魂中期，四个神魂初期。

五道气息一齐压过来，像五面看不见的墙从五个方向合拢，空气中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巷子两旁的青梧树叶子无风自动。

五皆是一身利落的夜行装束，腰间都别着兵器，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也没有任何灵光外露，那种收敛到极致的气息只有在经历过无数次杀之后才能练出来。

“曲非直？”

“是我。”

“有要你的命。”

“谁？”

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其余四一同朝前踏了半步，空气中那层被收敛的气息骤然炸开，像五条无形的绳索同时收紧，将整条巷子封得严严实实。

“我换个问题。”曲非直道，“你们倒是胆子不小。这里虽说是后四厢，但到底是青梧城的地界，敢在这动手就不怕动静太大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那面无表，只把右手的五指张开，按向地面。

“不必心。”

银色纹路骤然亮起，从脚下朝四面八方蔓延，整片空间像被一只巨手拧过的布，无声地褶皱起来。

四周都在一瞬间扭曲重合，变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封闭空间，顶只剩下一片灰白色的虚茫，脚下踩着的是一片像琉璃般的地面，却看不见任何倒影。

曲非直眉皱了起来。

脚下这片空间确实已经不在青梧城中了，或者说，仍在城中，可被某种手段切割了出去，独立于原本的空间之外。

事有些大条了。

……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