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宣判
件白t恤塞进他手里。
他在后座换了衣服,边换边低声抱怨短袖太冷也不肯夹克拉链全拉上。
她一声不吭地把他的夹克拉链拉到最高,把他的领扣子别好,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西装卷进纸袋里,整个过程一共只花了几分钟,然后坐回座位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侧过看着他。
他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道——高架桥、便利店、自动贩卖机、居酒屋的招牌。
这些街区他闭着眼都能记住,但今天看它们的时候,他的表像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市。
车停在中野坂上叉。
两个走回公寓的那段路经过了全家便利店、百元店、卖炸饼的铺子,以及那条通往旧商店街后巷的分岔。
路过岔的时候,诗织的脚步慢了一下。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她有了一点想确认的事。
她把脸转向了那条巷子——里面现在有路灯了。
只是一盏照明。
下午的阳光也照进去了半截。
黑暗还在处,但没有以前那么。
她移开了视线。
回到大路上继续走。
公寓楼梯还是那么窄,铁栏杆被无数的手摸得发亮。
三楼走廊尽那扇门上还挂着那个歪扭的房号牌,门前放着她今天早上拿出去的回收袋。
诗织从包里拿出钥匙。
她把钥匙塞进锁孔里,咔嗒,咔嗒——门开了。
六叠和室里飘着淡淡的洗衣味和榻榻米味。
窗帘是她新换的。
茶几上放着那一本笔记本,旁边是一支圆珠笔。
黑崎站在玄关,看着这间屋子。
他在看她收拾过的一切。
茶几上没有凉透的饭团了。
冰箱上贴着她最近的购物清单——他用目光扫了一下,“橡皮圈”、“生姜”、“咖喱块”、“明太子”。
字迹一笔一画。
浴室里的水龙换了新的橡皮圈,旁边放着扳手,扳手下面垫着他的旧工装手套。
“你那个——”他在玄关脱了鞋,赤脚踏进榻榻米上。
走到茶几前打开笔记本,翻到她写的那几页清单、笔记和法律搜索。
他翻到其中一页。
上面写着『还没输』。
然后翻到另一页——是一串方框。
大部分都已经打勾了。
最后一条还没有——那是她留给他回来之后打的勾。
她站在他身后,等他看到这里的时候,伸出手臂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这不是都勾完了,还有——什么没勾?”他问。
“——『接他回家。』”诗织说,“你帮我把这个打勾好不好。”
黑崎没有立刻动。
他低看着那四个字。
然后他从她手里接过圆珠笔。
他的手在出拘留所后第一次握住的不是栏杆而是笔。
他弯下腰,在那四个字旁边端端正正地画了一个方框,然后把勾打在里面。
然后他把笔放下。
“诗织。”
“嗯。”
“谢谢你——一直没放弃——”
她没有回答,只是从背后把脸埋进他背心里。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这次的眼泪不是悲伤的,也不是愤怒的。
是她攒了两周没流的、只属于他的温度。
“你饿吗?”她在他背后问,声音堵得厉害,“冰箱里有味噌汤——”
“先不吃。”
“有饭团——”
“不吃。”
“那你想吃什么——”
他转过身面对她。
手从她后脑的发带边缘抚过去,然后慢慢把丝带结拉开。
黑发散下来铺在她肩,蓝色丝带绕在他指缝之间。
他把丝带叠好放进自己夹克的内袋里。
然后他俯下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前额。
很轻,轻到像是在亲吻一颗刚剥开壳的栗子。
外面的走廊里没有声音。
隔壁空房还没有新租客。
楼下的全家便利店自动门在开关时发出电子合成音。
远处中央线的电车一如既往地驶过高架桥。
这个城市仍然在运转,但对他们而言,它已经不再是两个星期前那个若无其事的东京。
它在今天宣判了,也在今天释放了。
至少今晚,六叠和室里不只是她一个。
扣子别好,然后把他换下来的西装卷进纸袋里,整个过程一共只花了几分钟,然后坐回座位上,把双手放在膝盖上,侧过
看着他。
像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城市。
叉
走回公寓的那段路经过了全家便利店、百元店、卖炸
饼的铺子,以及那条通往旧商店街后巷的分岔
处,但没有以前那么
味和榻榻米
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