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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茧 溪边的红绳 ›

第2章 下

苏秦?喵 · 第 7 / 8 页

格外突兀。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说都怪你,午饭都没吃。

陈屿说,是你把我推倒的,应该是你的责任。

林栀瞪大了眼睛——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屿想了想,说,刚才我说了什么我不记得了。

然后他被林栀拿枕打了好几下。

他们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林栀的妈妈正把择好的菜往锅里倒。

她抬看了他们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说,饭快好了,留下来吃吧。

语气很平常,好像陈屿从她儿房间里出来这件事和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一样天经地义。

吃饭的时候林栀坐在他对面。

她吃得很香,腮帮子鼓鼓的,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就伸手去夹青菜,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妈你今天烧的好好吃。

她妈说你哪天不说好吃。

林栀嘿嘿笑,冲陈屿挤了挤眼。

陈屿低扒饭,嘴角压不住。

他在桌子底下脱了拖鞋,用脚趾轻轻碰了碰林栀的脚。

林栀的脚顿了一下,然后她面不改色地继续吃饭,但她的脚趾也轻轻碰了回来。

两只脚在桌子底下碰来碰去,像是某种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暗号。

他脚底的泥土已经洗净了,但她还记得他光着脚冲进她房间的那个样子。

她一辈子都记得。

车站是县城那个老火车站。

站台是露天的,铁轨两边的野长到膝盖那么高,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八月底的早晨,太阳刚升起来没多久,空气里还有一层薄薄的雾气,被阳光穿过之后变成淡金色的纱,罩在月台上寥寥几个送别的身上。

陈屿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是他妈在镇上赶集时买的,拉链不太好使,要用力按着才能拉上。

他穿了一件净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腕以上——故意的,这样能露出那根红绳。

牛仔裤是新的,他妈非要他穿,说去大城市不能穿得太寒酸。

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很整齐,鞋面上还有昨天林栀踩的那半个灰扑扑的脚印——他没擦。

林栀站在他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连衣裙。

陈屿从来没见她穿过裙子。

是浅蓝色的,棉布的,领有一圈细碎的小花边,袖子短到刚好盖住肩膀上那道晒痕的分界线。

裙摆到膝盖以下,露出她结实修长的小腿和细而有力的脚踝。

她穿了一双白色的凉鞋,脚趾露在外面,大脚趾的趾甲盖上那道竖着的白色纹路还在。

她的短发被晨风吹得有点,发尾的参差不齐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她没有戴任何发饰,但耳垂上那个空空的耳今天戴了一颗小小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你穿裙子。”陈屿说。

“不好看吗。”林栀歪着。

“……好看。”他顿了顿,“好看得我有点不习惯。”

林栀笑了,虎牙露出来。“就是要让你不习惯。这样你到了上海看到那些穿裙子的孩子,就会想起我这条裙子有多土,然后就会想我。”

“你不土。”陈屿说。然后他又说了一遍,“你不土。”

林栀没有接话。

她低从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拉过他的手,放在他掌心里。

是一根红绳。

和之前那根一模一样——手工编的,歪歪扭扭的,尾端的结打得很大很丑。

但这一根是新的,颜色还是鲜红的,没有被水洗褪色,没有起毛边。

“旧的都快断了。给你换了根新的。”她说。

陈屿低看着掌心里的红绳,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根旧的。

褪成了浅色,边缘起了毛,有两处差点就要断了,被他用透明胶带缠了一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旧的解下来,系上了新的。

系的时候他的手指有点笨——左手系右手的绳结总是不太灵活。

林栀看不过去,伸手帮他打了个结。

他低看着她系绳的动作。她的手指贴在他手腕上,指腹有一点薄茧,是握单杠和篮球磨出来的。她系好了绳,抬起,正撞上他的目光。

“我也有。”她抬起左手,晃了晃手腕上那根旧的——他把他的旧红绳系在了她的手腕上。

褪成浅色的红绳贴在她小麦色的手腕上,两颗小小的红玛瑙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清脆响声。

他的那根旧了,但他戴了三年,每一根线都浸过他的体温和汗水和小心翼翼护着它洗澡时的井水。

现在这根带着他温度的红绳,正贴在她手腕的脉搏上。

林栀低看着手腕上那根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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