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的声音随着夜风飘了过来,没有回,语调中去除了平时那种带着攻击的火,只剩下一种属于泥水巷底层居民极其冷硬、务实的陈述。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她一脚踹开了自己屋子的房门,端着水盆走了进去,随后房门被重重关上,院子里再次陷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防风灯笼在风中摇曳的微弱光影。
割已然完成。
你紧绷的神经中枢终于下达了放松的指令。
扣在铁制门闩上的手指失去了力量的支撑,顺着光滑的金属表面滑落。
你将右臂重新垂下,用身体的重量向后靠去,借着这惯,将那条三指宽的门缝彻底合拢。
“啪”的一声轻响,屋内再次被绝对的黑暗与陈腐的空气填满。
现在,你的躯体急需水分与碳水化合物的紧急救援。
你拖着沉重的双腿,凭借着过去几个月在这间屋里建立起来的物理空间记忆,极其缓慢地在黑暗中挪动。
鞋底摩擦着凹凸不平的泥土地面,每迈出一步,你都需要在大脑中提前推演出下一步的落脚点,以防止在这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被屋内的杂物绊倒。
你绕过了放在屋子正中央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朝着靠墙的那个土砖垒成的简陋灶台挪去。
大约走了七八步,你的左手手指终于触碰到了灶台边缘那粗糙且布满油垢的黄土表面。
你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般,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灶台上。
右手顺着灶台的台面极其谨慎地向前摸索。
最先碰到的是一个冰冷的陶土水罐,然后是一把竹制的水瓢。
你没有立刻去寻找那碗粥,极度缺水的喉管此刻正在向大脑发送着最紧急的警报,如果你不先补充水分,那碗黏稠的米粥很可能会堵塞在食道里。
你的手指探水罐内部,指尖触碰到了那层冰凉的井水。
你没有力气去拿旁边的碗,直接抓起那把带着豁的竹水瓢,在黑暗中凭借手感舀了半瓢冷水。
你将水瓢举起,极其迫不及待地凑到裂起皮的嘴唇边。
“咕咚……咕咚……”
冰冷刺骨的井水顺着你的腔、食道,毫无缓冲地灌那个已经九天没有进食过正常食物的胃袋中。
水流在咽喉处发出的吞咽声在这死寂的黑暗中显得极其响亮。
冷水接触到温热且收缩的胃壁黏膜,瞬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生理抗议。
胃部肌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痉挛,一强烈的反胃感伴随着绞痛直冲咽喉。
你扔掉手中的水瓢,水瓢砸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用双手死死按住腹部,腰椎不由自主地向下弯折,整个痛苦地弓成了虾米状。
你的额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绵密的冷汗,大大地喘息着,试图利用呼吸来压制胃部那种要把内脏翻绞出来的痉挛感。
丹田处那微弱的《九真经》气血热流,在此刻被你极其疯狂地向胃部驱赶,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内息来缓解那一团冰冷的死水带来的物理绞痛。
足足过了数十息,那种几欲作呕的痉挛感才在气血的包裹下勉强平息下去。
你大喘着粗气,用袖子胡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直起腰,右手再次在灶台上摸索。
终于,你的指尖碰到了一只边缘带着几个缺的粗瓷大碗。
碗壁上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余温。
这就是秦红萼留在灶台上的那碗米粥。
你没有任何犹豫,双手端起这只粗瓷大碗,就像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踉跄着退回床边,一栽倒在那张铺着烂被褥的硬木床上,准备将这碗能够续命的碳水化合物一点点填那个刚刚经历过抗议的胃袋中。
粗糙的瓷碗底部压在你的掌心,传递着一种极其微弱、却又在这种冰点气温下显得无比清晰的物理热量。
你整个的躯已经彻底失去了维持直立的肌张力,脊椎骨顺着硬木床铺的边缘向下滑落,直到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砖墙壁,才勉强稳住了一个半瘫坐的物理姿态。
屋内没有点灯,绝对的黑暗剥夺了视觉的度,将你所有的感知器官强制压缩回这具正在向中枢神经疯狂发送警报的体内部。
刚才那半瓢冰冷井水引发的胃部绞痛还没有完全平息,腹腔处的平滑肌依然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戒备状态,那是这具凡躯壳在经历了九天极端饥寒后,对任何突兀侵的外来物质做出的本能排斥。
你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思考沈钰那块暗红色木牌背后的阶层算计,也没有力去回味秦红萼那句冷硬命令里隐藏的底层庇护。
生存的本能超越了一切社逻辑,直接接管了你的运动神经。
你的双手手腕因为长时间提着考篮和肌脱力而微微颤抖。
,语调中去除了平时那种带着攻击
的火
,只剩下一种属于泥水巷底层居民极其冷硬、务实的陈述。
了一片死寂,只剩下防风灯笼在风中摇曳的微弱光影。 

割已然完成。
惯
屋里建立起来的物理空间记忆,极其缓慢地在黑暗中挪动。
般,将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了灶台上。
的竹水瓢,在黑暗中凭借手感舀了半瓢冷水。
裂起皮的嘴唇边。
发生了极其猛烈的痉挛,一
呼吸来压制胃部那种要把内脏翻绞出来的痉挛感。
真经》气血热流,在此刻被你极其疯狂地向胃部驱赶,试图用这微不足道的内息来缓解那一团冰冷的死水带来的物理绞痛。
抹了一把额
度,将你所有的感知器官强制压缩回这具正在向中枢神经疯狂发送警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