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释。
他总不能跟柜台小哥说“因为上个月我还是生”。
走进化妆品专柜之后,沈鹿刚拿起一盘眼影准备看看,林舟已经把同品牌的另一盘拿了过来,放在她手边,然后顺手拿起一支眉笔在手指上画了一道试了试颜色,说:“这个色号偏棕不偏灰,配你的发色刚好,”又转看向另一个架子上的一款睫毛膏,“但这个睫毛膏不防水,你上次说画完眼线下午会晕,用那款更好。”
一套话说完,沈鹿拿着两盘眼影愣在原地,林舟手里还举着那支眉笔,两个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柜台小哥的表明显变了——他看看林舟的衣品,又看看他手里的眉笔,再看看他脸颊上的指痕——那是指甲油不小心蹭上去的,微微一道淡——然后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算了这年男生懂彩妆也很正常”的自我说服,默默退回了收银台后面。
他们在家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站台上很安静。
沈鹿走在前面,踩着地砖的接缝一跳一跳的,手里拎着购物袋一晃一晃。
然后她忽然慢下来,等他走到她身边时,轻声说了一句:“你今天,好得有点过分了。”
林舟侧看她:“怎么过分了?”
“就是体贴。比以前的体贴还贴一层。”沈鹿看着自己的帆布鞋尖踩在地砖上,“以前你是直男式的体贴——我渴了你给我买水,我冷了你把外套脱给我披上,那种体贴也很好、很真诚。但今天不一样,今天的体贴像是你提前把所有事都想了一遍,我还没渴你水就递过来了,我还没冷你外套就已经在手里了。”
她抬起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但笑意底下沉淀着一层复杂的绪。
“我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差了点什么。不是差感,就是觉得你好像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我为什么会因为某些小事高兴或难过。现在我明白了,那个东西叫‘共’。你是先体验了做生的酸甜苦辣,才有了现在的共能力。”她顿了顿,“但这个代价,是我男朋友去当了别的朋友。”
林舟沉默了一会儿。
他没法反驳这句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他能准地理解她此刻微妙的绪——不是因为什么惨烈的牺牲感或英雄主义,仅仅是多了那双切切实实踩在生生理与心理上的鞋,让他知道每一步会硌在哪里。
他抓了抓后脑勺,马尾在脖子后面扫了一下,用那种带着点不好意思但绝对认真的语气回答:“那我最好还是保持男儿身。再当一个月生,你怕不是要看着我嫁给浩阳。”
沈鹿停下脚步拎着购物袋站在路灯的光晕里,仰看着他。
沉默片刻后,她轻轻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对他说:“那嫁给我啊,先嫁给我。先嫁给我,就不用担心浩阳抢先了。”
林舟低看着她的脸,被路灯照得毛茸茸的廓,和她说这话时假装漫不经心但耳根已经悄悄变红的模样。
他的嘴角慢慢翘起来,低下在她额上印了一下,轻声说:“哪有让男生嫁的,不是应该你给我当媳吗。”
“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晚了,”她伸手揪住他卫衣帽子边沿,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在体状态的时候叫过别多少次‘老公’了?”
他被这句话噎得脸都红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回家的路上,路灯把两个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刚才轻松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两个都在想同一件事,只是谁都没有先开。
最后还是林舟打了沉默。
“我有点担心浩阳。”他的语气不像刚才在店里挑红时那么轻松了,“我现在是男生状态,对他没那方面的感觉。但记忆还在——我记得我当生的时候是怎么对他的。那种感觉不是假装的,是真的想跟他过一辈子。现在我变回来了,他一个在家,我在对面约会,他会不会不太好受?”
沈鹿点了点。她也在想同样的事。
“要不要给他介绍个朋友?”林舟说,“他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老是被我们两个绑着。给他介绍个靠谱的生,让他忙起来,总比一个在家闷着想东想西强。”
沈鹿认真想了想,然后摇了摇。
她低把两个并排走着的影子看了一阵,才抬说:“你变成生和浩阳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三个之间就已经修罗场过了。现在好不容易你变回来了,我们三个回归正轨,这时候再拉一个新进来——你让你的新朋友怎么看待你好哥们和你之间的关系?你会觉得对不起新认识的生,浩阳也会觉得尴尬。再说了,万一你哪天又变回生,看见自己介绍的好哥们和他朋友亲热,你确定你不会忍不住又贴上去?”
林舟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她说得对。
请不要再把这颗小小的际漩涡扩张成银河系了。
生”。
看向另一个架子上的一款睫毛膏,“但这个睫毛膏不防水,你上次说画完眼线下午会晕,用那款更好。”
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明显变了——他看看林舟的衣品,又看看他手里的眉笔,再看看他脸颊上的指痕——那是指甲油不小心蹭上去的,微微一道淡
——然后从茫然到震惊再到一种“算了这年
准地理解她此刻微妙的
廓,和她说这话时假装漫不经心但耳根已经悄悄变红的模样。
吗。”
。
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