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地轻轻晃。
林舟接过来抿了两,温热的豆浆从喉咙滑下去,暖得心里发软。
她抬看了看沈鹿身上的婚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穿这个真好看。林舟以前就说过,你穿白色最好看。”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微妙的错位感,好像她在替另一个自己表白。
沈鹿弯了弯眼睛,把脸侧过去,借着窗外的晨光认真打量林舟。
镜子里那张脸已经上好了妆,明艳净,美得让移不开眼。
这是穿上婚纱的林舟,不是以男朋友的身份,不是以好兄弟的身份,而是一个即将成为新娘的孩。
她忽然就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站在一条河的此岸,看见彼岸另一个自己最珍视的,正替她圆一个她给不了、也给不起的梦。
“我刚刚还在想,”沈鹿的声音轻下来,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打了个卷,“你们家的血脉,真的是太神奇了。一个能拆成两个,男的的,各自成家,各自去自己想的。要是别的家庭,怎么都做不到。”
林舟正喝着豆浆,闻言顿了顿。她放下杯子,看了看沈鹿,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和沈鹿坐在一起的倒影,忽然就笑出了声:“你羡慕啦?”
“有一点。”沈鹿倒也坦然,歪着,眼睛弯起来,“你说,我家怎么就没有这种血脉,祖上要是也出个魅魔多好。现在我家那些能翻出来的族谱,全是一群一根筋的驱魔师,一辈子只认一个,想分个身都不行。”
林舟笑得手直抖,差点把杯子里的豆浆洒出来。
她好一会儿才止住笑,伸手在沈鹿手背上轻拍了一下,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正因为你没有,所以我们才能这样幸福啊。”
沈鹿眨眨眼,没接话,等着她说下去。
林舟转过身,把两条腿从椅子上放下来,朝沈鹿坐近了一点:“你想,要是你们家祖上也有什么神奇血脉,万一哪一天突然出来,再掺进来什么奇怪的设定——那不就麻烦了吗?我们三个已经够了,好不容易捋顺,要是再来一个能分身、能变身、或者能共享记忆的,这婚还结不结了。”
她边说边皱着鼻子做了个夸张的表,把沈鹿逗得肩膀直抖。
好一会儿,沈鹿才敛了笑,偏着想了想,认真道:“也是。我们家要是再冒出个什么大妖血统,那我就不确定了——比如我其实是什么螣蛇后代,你们就完了,光吵架都能把我们的四个的柴米油盐全搅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吧,”林舟一脸“我其实早就想明白了”的表,挺了挺胸,“没血脉就是最大的福报。安安稳稳的,什么七八糟的都不用管。”
沈鹿靠在椅背上,笑着看她,心里那点藏在角落里的、始终没有完全散去的酸涩,被这一阵对话慢慢熨平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整个都轻了,像长久以来一直压在身上的一层薄得看不出、却又始终存在的灰,终于被晨风吹散了。
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院子的坪上,工作员正最后检查着花柱和拱门。
阳光从化妆室的窗户泼进来,给镜前的瓶瓶罐罐镶上了一层淡金色的边。
而在走廊另一,新郎准备室里,男版林舟正和镜子里的自己对峙。
他身上是笔挺的黑色西装,白色的衬衫领被领结勒得有点紧,他仰了仰脖子,把手伸到领松了松,又怕弄歪了造型,赶紧重新整好。
发上了定型雾,额前碎发都服服帖帖地朝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整个看上去格外神,也格外的……不习惯。
张浩阳就站在他旁边,正在打一条十分费劲的暗红色领带。
两个已经各自照了十分钟镜子,谁都没有先开。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混合着发胶味、新西装那挺括纤维味,以及一种只有他们俩之间才有的尴尬。
这种尴尬,是从今天早上开始的。
准确地说,是从昨晚开始的。
按照老族长的说法,分身术之后,两每年必须融合一次,补充灵魂、稳固灵枢,然后再自行分开。
融合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不过几个时辰。
昨晚就是他们约定好的融合夜。
林舟的生版和男生版在众位长辈的见证下,安安静静地合成了一个完整的,然后在凌晨又分开,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问题就出在融合的那几个时辰里。
记忆共享了。
所有的记忆。
从两分开到现在,几乎一整年的所有经历、所有感受、所有细节,像两条河流汇同一片海,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同一个意识里。
男生版林舟知道了生版林舟这一年里经历的一切——和张浩阳在一起的每一次牵手、每一顿饭、每一次靠在他肩睡着。
也知道了
,温热的豆浆从喉咙滑下去,暖得
心里发软。
看了看沈鹿身上的婚纱,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你穿这个真好看。林舟以前就说过,你穿白色最好看。”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总有种微妙的错位感,好像她在替另一个自己表白。
净,美得让
孩。
自己想
出来,再掺进来什么奇怪的设定——那不就麻烦了吗?我们三个已经够
了,好不容易捋顺,要是再来一个能分身、能变身、或者能共享记忆的,这婚还结不结了。”
,把沈鹿逗得肩膀直抖。
坪上,工作
了定型
神,也格外的……不习惯。
挺括纤维味,以及一种只有他们俩之间才有的尴尬。
同一片海,毫无保留地灌进了同一个意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