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红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她的手里还攥着那个银盒子。台下成一团，十几个男的围着费静，她的身体在群中间只露出一截小腿和一缕白纱。她的叫声从堆里传出来，混着男们的喘息和笑。仓库里红色灯泡晃着。杨万红看了一眼台子上的老李——老李靠在台子边沿上，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看着台下。沈彻站在台子另一侧，也点了一根烟。沈明宇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没有起来，翘着腿看着。

杨万红把手里的银盒子放在椅子上，站起来。她沿着仓库墙边往侧门走。没有注意她。所有眼睛都盯着堆中间那块露出来的小腿和那缕白纱。她推开侧门，走进外面的巷子。外面的天还没黑透，西边有一层脏兮兮的橙红色。她站在巷子里，呼吸了一外面的空气。仓库里面传出来的声音被铁皮墙挡了一层，变得闷闷的。

杨万红沿着巷子往外走。高跟鞋在巷子的石板路上敲出的声响很规律。她没有回看。她想的是：三个月前费静嫁给沈彻的时候，办公室里的都觉得费静疯了。现在她嫁给老李。下次是什么时候？她问自己。她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那张喜帖上的名字还会换。她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会印到那种喜帖上。那个念在脑子里闪了一下就熄掉了。她加快脚步往巷走。